大隊一年就幾尺布票，這回禮好得很。
夫妻倆閑聊，孩子走在跟前，小巷子里沒什麼自行車，路過一家獨門院，柵欄里探出顆小小的狗頭來。
苗苗腳都挪不，非要蹲著看，還惦記著老家的小黃狗。
方海替營地的黑背抱不平說：&“帶你去看海陸空，你就嚇得直退。&”
海陸空可是條好狗，令行止，從來不。
苗苗腦袋也不，說：&“它黑。&”
黑溜溜的，才不喜歡，站起來也很高。
小丫頭喜歡大紅大紫的東西，黑和白都是最不喜歡的，好分明得很。
趙秀云故意說：&“爸爸黑還是海陸空黑？&”
方海心想，我還能比它那黑嗎？
他滿心以為是個很好回答的問題，料孩子眨眨眼，似乎很認真比較過，最后說：&“差不多。&”
差得多著呢。
方海攤手心給孩子看，說：&“我有白的地方，海陸空有嗎？&”
白若云跳起來搶答說：&“海陸空的肚子是白的。&”
這要不是不合適，方海都想掀服給們看，自己的肚子也是白的，沒咋曬過。
他支使媳婦給自己證明。
&“你說，我肚子是不是白的？&”
趙秀云覺得他傻得沒眼看，說：&“比贏了你覺得榮嗎？&”
跟狗還較真。
方海啞似的閉，是啊，比狗白能咋的，聽上去也不像好話。
他兒的頭說：&“你也是個小黑妞。&”
這要換禾兒，只怕&“哼哼&”不大高興，苗苗卻是實在孩子，今天穿著短袖，把袖子往上卷一點，一條清晰的黑白分界線出現。
小丫頭指著說：&“這是白的，這是黑的，我是黑白妞。&”
一本正經得惹人憐。
方海想想說：&“因為爸爸是黑的，媽媽是白的，所以你一半一半。&”
苗苗覺得很有道理，還提供證據說：&“姐姐也是黑白妞。&”
父倆怎麼不去說相聲，這一出還怪有意思的。
趙秀云看一眼手表，說：&“苗苗，若云，跟小狗說再見吧，我們要走了。&”
苗苗依依不舍，老話重提說：&“媽媽，我們不能養小黃狗嗎？&”
養狗吃糧食啊，趙秀云有點舍不得，說：&“不能。&”
苗苗可憐嘆口氣，說：&“爸爸，下次帶我去看海陸空吧。&”
黑是黑一點，也是狗狗啊。
方海琢磨著這話音有點悉，思索良久，猛然醒悟，原來說的都是&“媽媽，那讓爸爸帶我去吧&”。
就是這個&“吧&”，用得好啊，一聽就是退而求其次。
方海扯兒的小臉，說：&“行，帶你去。&”
苗苗正在換牙，口水嘩啦往下掉，說：&“壞爸爸。&”
趙秀云責怪地把男人手拍開說：&“換牙呢，扯的臉。&”
換牙規矩一百零八種，這個也不行，那個也不行，方海尋思牙得很，應該沒那麼脆弱，不過他沒說，訕訕收回。
趙秀云給孩子臉干凈，走到大路上趕牽好，尤其白若云是別人家的，更得小心。
方海左看右看，說：&“這洋房，覺是不一樣。&”
連屋帶院，每棟都很有特。
趙秀云打量著道路兩側的梧桐樹，投下的影斑駁，老人家一把藤椅一把扇往涼一坐，自行車叮叮當當開過去，出門就是百貨大樓和外灘。
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很好，問：&“要不咱們以后在這養老吧？&”
老家是肯定回不去了，家屬院又沒有住一輩子的道理。
方海覺得很不錯，說：&“買棟有院子的，還能種菜。&”
他越想越興，一拍大說：&“就這麼定了！&”
趙秀云只得給他潑冷水說：&“肯定不便宜。&”
他們現在哪有錢。
方海掐指算道：&“咱倆離退休還遠著，再過四五年肯定買得起。&”
趙秀云也算著，買完電視，家里就沒什麼要添置的東西，到時候肯定能攢下五千塊，興致沖沖地說：&“咱家人，買個小的就行。&”
夫妻倆越聊越熱火朝天，好像房子已經到手了。
第138章 & 希冀 & 第三更
今天是星期天, 學校也不上課，但是回家一趟太麻煩, 加上快期末功課力大，小麥本來帶著弟弟在教室做作業，跟朋友們玩了一早上，才帶著人到百貨大樓前集合。
人多，也不吃什麼大飯店，對面三錢一碗的小餛飩管飽。
小麥還想搶付錢，那點小頭, 哪里夠看，趙秀云二話不說就按住, 仔仔細細問。
&“功課多不多，能不能跟上？&”
&“食堂葷菜多錢？素菜多錢？&”
&“舍友好不好相？&”
&…&…
親媽都沒有這樣的細致，小麥一一回答。
一向不用人心, 趙秀云很是欣，但還是囑咐說：&“讀書也要注意勞逸結合，有什麼事就來找我。&”
小麥其實還真有件事想問，小學基礎打得不好, 初中跟不上，回家就回得，因此張老師的消息，是最近才知道的。
十四歲的年紀, 正好該竇初開, 很是需要一位長輩答疑解。
覺得這不是該當著人問的，有些說：&“我那天看到張老師了。&”
張玉珠婆家在城里，看到也沒什麼奇怪的。
趙秀云掐指一算，問：&“肚子大的吧？&”
&“大的。&”
小麥手比劃一下, 說：&“跟我提起您了。&”
要不是寫完了，今天也不會問。
趙秀云對張玉珠里的自己頗有幾分好奇，問：&“說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