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秀云的腦袋說：&“沒事，以后放假了，隨時可以回來住。&”
福子眼睛有點紅紅的，說：&“可以嗎？&”
在家屬院可以說度過人生最快樂的一段日子，雖然知道這里不是自己的家，也很是舍不得離開。
這有什麼不可以，趙秀云蹲下來說：&“當然了，永遠可以。&”
第142章 & 閑暇 & 第一更
福子家在醫院后巷, 是個大雜院，巷子被雜和加蓋堵得水泄不通, 車開不進去，方海只能停在大馬路邊說：&“我背老爺子進去吧。&”
李老爺子最近見好，擺擺手說：&“就這幾步，我自己走吧。&”
醫生也他沒事走走，有利于恢復。
趙秀云微微點頭，說：&“行，方海, 把這個搬下來。&”
別看爺孫倆到家屬院的時候沒多行李，回來可就不一樣。
趙秀云這大半年給添了兩季的服鞋, 福子的書本學習用品，還有些米面糧油的生活用品都給準備得好好的。
反正有車有勞力，不用白不用。
方海不許媳婦干活, 自己哼哧哼哧來回跑。
趙秀云打開空置許久的房間，福子沒多久前才自己回來收拾過，只有淡淡的灰塵味。
把爺孫倆趕到院子里曬太，自己打水到收拾。
好好的人, 這麼久不見影，現在回來陣仗還大，這一片住的人多，有意無意都來打聽。
福子從小在這里長大, 街坊鄰居都, 這個阿姨，那個叔叔，人家問話總不好意思不答，張地著角, 生怕說錯一句話給趙阿姨添麻煩。
殊不知更惹得人家看的新服，這一棉布下來，得多錢啊。
李老爺子見得多，答得滴水不。
&“一個親戚家。&”
&“可憐我們老的老、小的小。&”
&“我也不太知道。&”
&…&…
好像什麼都說了，又好像什麼都沒說。
趙秀云桌子椅子都一遍，直起腰嘆口氣，這地方著實小，兩張床中間拉簾子就用去大半，還零零落落擺著不雜，連下腳的地方都快沒有。
唯一的窗戶邊是廚房，也不知道在這還要住多久，趙秀云問：&“老爺子，廚房給你搭在外面吧？&”
有現的家伙，湊合弄一個也行。
李老爺子沉默會，說：&“原來有廚房，幾家共用的。&”
他的傷，什麼魑魅魍魎都跑出來，福子一個小孩，哪里招架得住，索搬到房間里。
趙秀云愣一會，想想說：&“在哪間？&”
共用的廚房就在院角的小屋里，每家可以擺一個蜂窩爐，一個柜子，原來屬于福子家的地方已經被占用。
大可以強行把地方挪出來，等留下祖孫兩個又能有什麼好。
趙秀云心中有數，拍拍灰說：&“我出去一趟。&”
這一趟去沒多久，帶回來街道辦事副主任，還是通過陳蓉蓉認識的。
副主任也頗有眼，說：&“你的長輩，就是我的長輩，老爺子以后有什麼事，就到街道找我。&”
寒暄過幾句人走，方海正好扛著最后一袋東西過來，說：&“提手斷了。&”
里頭不知道裝的什麼，他連下手抓的地方都沒有。
趙秀云讓他先放地方，說：&“把爐子先挪到廚房去。&”
又提高音量說：&“車上沒東西了吧？&”
&“沒了。&”
&“車停在那邊可以的吧？&”
&“可以。&”
這人，怎麼一點都不知道什麼是配合。
現在能開到車的都不是普通人，后勤也不是誰去借都能借的。
趙秀云這一前一后做完，才方海挪廚房，倒要看看，誰還敢覺得老的老、小的小好欺負。
雜院里的人，多半沒工作，靠做街道的散活過日子，都在家，能看熱鬧的人也多。
平日里頂多有個小吵看，今天是新鮮，窮老頭有門富貴親，那可不跟戲文里說的一樣嗎，不一會兒就跟陣風似的傳出去。
到吃午飯的點，趙秀云也不藏著掖著，上國營飯店打的菜，味飄香，吃得人滿油。
先敬羅衫后敬人，老爺子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拿回大洋房，還得在這住多久，總要讓他住得舒心些。
哪怕是要走的時候，趙秀云都大聲嚷嚷著說：&“別送了，別送了，下禮拜我再來看您。&”
方海有點看懂了，又有點沒看懂，穿過一條極窄的巷子時說：&“這兒跟那邊差得可真多。&”
平安里路寬，兩邊還栽著梧桐樹，差得能嗎。
夫妻倆現在見天琢磨著小洋房，有些東西，是越想越喜歡，可惜錢不湊手。
趙秀云也是被念叨的，有些后悔說：&“早知道不買電視了。&”
當時要是把票也賣了，現在家里就有四千塊，那明年就能買上，哪像現在抓心撓肝的。
方海現在每天要看一會電視才睡，每天新聞之后就是電影，他尤其喜歡，孩子們都趕不上這勁。
他說：&“沒事，也就多等一年。&”
日子過得快得很。
夫妻倆也是很不帶孩子出門，方海又有些心猿意馬，說：&“咱倆上外灘走走吧。&”
趙秀云心中一，說：&“行啊。&”
滬市百年風，盡在外灘，夏天四五點的風帶著熱氣，吹得人黏膩，太斜斜打下來，影子被拉長。
趙秀云把被吹的頭發綁得更一些，夫妻倆隔著半個人走。
一個肩高，一個肩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