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海看在眼里，直覺得有什麼大變化即將發生。
第144章 & 撒潑 & 第三更
既然答應給孩子買鋼筆, 那就得趕早，夫妻倆一起調休, 幾天后進城一趟。
新華書店歷來熱鬧，旁邊有個柜臺專門賣紙筆的，苗苗本來想買跟姐姐一樣的鋼筆，但到地方一看，居然還有大紅，簡直是喜出外，說：&“媽媽, 我要紅的。&”
深紅，看著適合年紀大的人, 而且筆也比較寬，有一種厚重，這麼大點小人兒要用怪怪的。
趙秀云問：&“你確定要這個？&”
苗苗小手出來, 說：&“要這個。&”
這個就這個吧，方海從兜里數出媳婦早上給他的錢，心想這怎麼能他買的，但還是跟孩子說：&“爸爸給姐姐買, 現在也給你買。&”
苗苗不大在意這個，不釋手拿著新鋼筆，當然，最多也就新鮮兩天。
禾兒則是捧著小人書不放手, 只要帶字的, 趙秀云大半都歸在學習里，買得多，更何況孩子爸爸也看，他就不耐煩看字多的東西。
父三個湊在一塊看, 大有看完才要走的意思。
趙秀云囑咐一句，想找出幾本教輔書來。
手上有兩套高中課本，一套是在老家時候買的，不開玩笑，是的嫁妝。
一套是來滬市之后買的，兩套是不同出版社。
高中停過一陣子，七二年才恢復招生，市里只有三四所高中在上課，能上的孩子績都要好才行，但也就那麼幾個，配套的資料更。
趙秀云已經搜集得差不多，翻箱倒柜從舊書堆里翻出幾本幾何、代數的學習材料。
以前也沒翻過，還是頭回見這幾本，拍拍上頭的灰拿去付錢。
售貨員算盤一打，說：&“喲，早上剛拿出來的，你就翻出來啦。&”
都是早幾年忌諱的東西，一直在倉庫最下面，經理這幾天才他們整理出來賣的。
趙秀云附和道：&“那我運氣好。&”
給自己買了書，又給孩子買，方海抱著一摞書，覺得自己的文化水平都有所提升，問：&“接下來去哪？&”
&“去看看福子吧。&”
李老爺子腳漸好，已經能在院子里走幾步，他已經到原單位把補發工資領回來。
十三年，一共六千四百多。
有了這筆錢，兩個人過日子不問題，他也算松口氣。
大人不，孩子自然松口氣，福子看著比在家屬院的氣好。
趙秀云拉著上下看，說：&“長高了一點。&”
其實才兩個禮拜沒來。
福子在自己家，端茶倒水也積極。
趙秀云問過老爺子那條，又問：&“房子的事還沒個說法嗎？&”
李老爺子也嘆氣，說：&“哪有什麼說法，二十來戶人，誰都不愿意搬。&”
他還去看過，他原來住的那間房，現在都不樣啦。
自然，街道也有街道的難，但也不是這樣辦事的吧。
趙秀云想，要是自家的房子一直人住著，也會夜不能寐，更何況是那麼好的房子，里頭原來還有什麼浴缸、水馬桶。
這種事，如果不現在辦，只怕再拖兩年，更難扯皮。
這種時候，只比誰更潑了。
趙秀云要卷袖子，才發現自己穿的是短袖，把頭發扎高說：&“擇日不如撞日，咱們今天就去要。&”
還別說，頗有幾分氣勢。
方海知道這種事最難辦，說：&“怎麼要？&”
趙秀云自然有自己的辦法，囑咐孩子乖乖玩，中午自己找飯吃，又讓方海攙好老爺子，拿上手續，說：&“你等著，自古會鬧的孩子有糖吃。&”
出門前求老太還讓代為探，哪怕看著這些重重疊疊的，也該幫這個忙。
不然指老爺子這把骨頭，只怕更有得等，他一輩子吃過許多苦，不該這個年紀還為這些事蹉磨。
李老爺子自己去過兩次，他是舊時風骨，祖上闊過，哪怕落魄也不愿意太狼狽。
但趙秀云，說真的，是鄉下出，打小沒什麼素質，是讀書使約束自己，罵街那套得很，不過是不想用。
有的時候，該用還是要用。
趙秀云到平安里的街道辦事，還是被當皮球一樣踢來踢去，反正沒人給個準話。
今天是打定主意拿出狠心來，一口氣沖到二樓主任辦公室。
迅雷不及掩耳，方海都差點沒跟上，趕攙著老爺子追。
才上樓梯，就聽到自己媳婦說：&“反正不給我解決，我就天天來這等。&”
這里是什麼地方，男同志要來拉，就大喊&“耍流氓&”，同志來，就肚子說&“我懷孕了，有個三長兩短誰負責&”，愣是把一大幫子得不進不退的。
趙秀云以一當百，人家講理，更有理，人家威脅，更橫，這一套不好看，可是管用啊。
所有單位都是這樣，不然當初家屬院分房的時候怎麼有人來鬧上吊，要不是拿住，現在住三間房的還不知道是誰。
夫妻十一年，方海都是頭回見這樣，簡直大開眼界。
連老爺子也覺得是斯文人，有些目瞪口呆。
趙秀云還在那放話說：&“軍區蓋的章你們都不認，明天我就上市政府問問去，看這事究竟誰給我們解決！&”
材料還是李師長幫忙遞上去的，他也算證明人，給開了請街道協助的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