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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海仔細回想，覺得自己沒聽到這段，但也沒追問，只是說：&“那借嗎？&”
說實話，有整棟房的人家，愿意拿出來賣的更，能合適的更更，現在正好是方方面面都合適，倒有些機不可失的意思。
平心而論，他也是不愿意借錢的，又不是日子過不下去，還是這麼大一筆。
夫妻倆對視一眼苦笑，趙秀云想想還是說：&“我不敢借。&”
他們也算是殷實人家，四千塊還要還三四年，大多數人，恐怕一二十年都未必攢得下。這樣一筆數目，從老人家手里拿出來，哪怕他們再相信自己的人品，恐怕也不太妥。
方海也是猶豫，說：&“再拖一拖吧。&”
興許老爺子是今天急著想還人，過幾天冷靜下來就好。
可惜，夫妻倆想得好好的，李老爺子沉不住氣，沒過幾天，就打電話到家屬院催。
也不算催，直接給拍板了，讓他們趕快去拿錢。
說真的，人這輩子要是能借到這麼多錢，也算沒白活，趙秀云激在心，躊躇不定。
在這空當，求老太找上門來。
老爺子搬走之后，求老太病了才好，這會還沒怎麼恢復。
趙秀云開門看是，趕快請坐，又說：&“您怎麼來了，有事讓若云一聲我就去。&”
老太太先是看一眼方海，他最近也懂得看眼，關掉電視，帶著幾個孩子下樓玩。
趙秀云給倒上水問：&“您好點了嗎？&”
老病，能有什麼好，求老太擺擺手說：&“他搬走之前，問我想不想走。&”
趙秀云第一反應是還好，自打李東平再婚生了孩子，老太太就一直心事重重，是舊友重逢，才又好起來。
人到這個年紀，能說得上話的人沒幾個，求老太有心想找人參謀參謀，說：&“不怕你笑話，我是沒錢啊。我這樣的出，當年是主散盡家財才保下來，這些年也一直謹小慎微，全靠婿養活。你說我要是離了家，他的錢我還能拿到嗎？&”
這把老骨頭，吃糠咽菜都行，孩子怎麼辦？
&“就憑他欠若云舅舅一條命，也是他該的。&”
提起早去的兒子，求老太已經沒多悲痛，死人的事已經顧不上了，只能惦記活人。
這會說：&“現在是每個月給我三十塊錢，我就想請婦聯幫我做個見證，讓他立字據，說這錢肯定一直給到孩子二十歲。&”
這時候單位對職工的約束力都很大，尤其是李東平這樣正當年紀還想往上升的，趙秀云琢磨著也不是不行，說：&“我跟李玉提一提。&”
又問：&“那您是想搬？&”
同住一個屋檐下，看了也膈應，求老太從前是無可去，一個老太太帶著孫能去哪？
眼下是有路可退，說：&“我還攢了點錢，買一間房不問題，也算有個照應。&”
年夫妻老來伴，他們沒緣分共同走一遭，到老也算續上，到底年紀大，說起來還有些不好意思。
趙秀云覺得好，說：&“有什麼要我幫忙的盡管說。&”
后來越想越覺得當時開解老太太做錯了，便宜李東平，早知道有今天，當時更不應該，后悔得不行。
求老太知道有個結在，反而說：&“跟你沒關系，早晚的事。&”
弱他強，為孩子著想，能再犟多久，不過是滿大院勸的人那麼多，獨獨撿趙秀云的梯子下。
況且再見李道，知道他這些年的遭遇，求老太也知道自己是得婿庇護，還拖累得他一直沒能升職，想想反而暢快，說：&“權當我們扯平了。&”
扯不平，也得平，想到有個人等四十年，已經不想再去計較這些，接下來能活幾年算幾年，且好好活著。
趙秀云慨得很，就聽話音一轉說：&“你們也別不好意思借他錢，他那個人，手上有，存不住的。&”
要有恐怕也是以前的，現在是得的。
不過說客都上門，趙秀云看出老爺子非要借這筆錢的意志堅定，盤旋好幾天的念頭終于說出口，道：&“我們去看看房吧，如果合適就買，沒有就算了。&”
又說：&“一分不差算利息，我們寫欠條，按月還。&”
就這，都覺得是大人，現在哪怕出門借十塊錢都不容易。
不花錢的力氣和，在這反而都是小事，沒辦法相提并論的。
算是各退一步，求老太得到滿意的答案就走。
剛走，方海就一個人上來，聽完后沉默片刻，說：&“將來咱們給老爺子養老送終吧。&”
別的不說，他現在要是想跟家里要四百塊錢，肯定都難于登天。
這樣算起來，趙秀云勉強又心安理得一點，說：&“就該這麼辦。&”
第146章 & 幫忙 & 第一更
自打趙秀云從報道里看出&“高考&”這兩個字, 每天早上盯報紙越發，有時候看著看著喃喃自語說：&“在開高等學校招生工作會議。&”
也不知道會上說些什麼, 只有寥寥幾個字帶過。
哪怕是方海，也能從中看出一些端倪，夜里推心置腹地說：&“如果能考，你就去考。&”
他也不是隨便說的，只是覺得有機會的話，又有能力，為什麼不去？
趙秀云有些猶豫, 說：&“那工作怎麼辦？孩子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