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不是缺誰不轉的,偶爾放一天假也挪得開。
但乍然多出的時間,好像也有點無安放。
趙秀云想想建議道:&“你不是總說退休要怎麼樣, 要不今天先驗一下?&”
方海有時候總把&“退休&”兩個字掛在邊,這會欣然同意道:&“行啊。&”
趙秀云其實對這件事一直沒什麼想法,總覺得還太遠,只是在他的勾勒里, 有些好的幻想, 有些期待道:&“先做什麼?&”
方海笑得有些不懷好意,說:&“今天都聽我的?&”
趙秀云一咯噔,謹慎道:&“不運,到時候我都是老胳膊老的, 肯定不了。&”
這是給誰打預防針呢。
方海無奈道:&“路總是要走的吧?&”
要是走走路、看看風景還是可以的,趙秀云猶豫著點頭說:&“走一點可以。&”
還警惕。
方海真心實意地問道:&“那您覺得大概多合適呢?&”
趙秀云覺得從公園門口,走到荷花池前就差不多。
找了個地方坐下來,開始賞花,別提多愜意。
方海就陪坐著,得長長的,饒有興致東看西看。
這會是暑假,往常公園里白天總是老頭老太太的多,現在是小孩子也很多,吵吵鬧鬧得人腦瓜子嗡嗡響。
他以前不止慶幸過一次,家里只有個苗苗,哭起來不消停,次數也不多,不像有的人家,一溜六七個孩子的,個個哭。
這會置于這樣的環境,那種慶幸又回來,說:&“一家只生一個好的。&”
趙秀云都不知道他怎麼把話題轉到這上頭的,但是說:&“確實好的。&”
但只對城市獨生來說是好事,他們的父母多半都是國營單位職工,所以只有一個孩子,所有資源向傾斜。
當然,這些都不歸管,只是想起部分農村地區的況,有些想嘆氣。
計劃生育以來,像他們家這樣的二戶可不。
哪怕是趙秀云,生苗苗的時候也曾經抱著是個兒子的希。
也在兩個兒這件事上糾結過、猶豫過,說到底,都是普通人,想想說:&“而且現在咱們再生的人可沒有了。&”
這跟明擺著人丟工作有什麼不一樣,好不容易都到這級別,是誰誰都不會愿意的。
方海也想起這個,舒口氣說:&“以前幾位老領導,見一次要跟我說一次,都被我打發了。&”
老領導嘛,年紀大一些,對中國人的傳統還是有執著的,時不時說些香火之類的話,他又不能像對著同級和不相干的人一樣,純粹是沒辦法,只能聽著。
夫妻倆就坐著說話,趙秀云看打太極的幾位大爺都開始舞劍,突然好奇道:&“你會這個嗎?&”
方海還真不會,說:&“我就會打拳。&”
趙秀云很是慫恿道:&“那你學學嘛,今天是退休生活你忘啦?&”
方海有點猶豫,怕自己在這上頭沒天分,在媳婦面前丟臉。
男人嘛,總希自己是無所不能的。
趙秀云還想看的,雖然在片場已經看過不人舞刀弄槍,還是想知道枕邊人能不能做到。
方海是趕鴨子上架,一邊尋思自己應該能好好亮相,一邊又擔心丟臉出丑,他期期艾艾走過去,跟一位大爺搭幾句話,人家就很樂意教他。
趙秀云約聽得見說什麼,多半是一些訣竅而已。
方海在這些上,確實頗有天賦,幾下子就能耍起來,只是稍顯笨拙。
但趙秀云很捧場啊,還給他拍手。
方海覺得自己像育紅班上臺表演的小朋友,不知道該不該笑。
倒是大爺說:&“你媳婦啊?&”
方海答道:&“對。&”
大爺見過多人,說:&“結婚多年了?&”
這個方海記得清楚,說:&“快二十年。&”
他還準備著到時候給媳婦送份大禮呢。
大爺有些調侃道:&“看來你們夫妻不錯啊。&”
豈止是不錯,方海常覺得有什麼&“恩夫妻&”的獎項,很該頒給他們兩個,這會也不謙虛,說:&“好的。&”
看著年紀也不小,笑得跟竇初開的大小伙似的。
大爺有些慨道:&“那得好好珍惜啊。&”
語氣里多寂寥,不知道年輕的時候有什麼故事。
大家萍水相逢而已,方海也不問,只耐心討教,到底劍是人家的,不好占用太久,稍微一會就道謝回去找媳婦。
趙秀云掏手帕給他汗說:&“這個有意思嗎?&”
看著覺得好玩的。
方海手腕給看說:&“三斤重的劍,你要是想學,得弄個輕一點的。&”
三斤,趙秀云看著老大爺們的板,很是佩服道:&“格真好。&”
方海剛剛都跟人搭上話了,說:&“都是老紅軍,當年過草地都扛下來了,還有什麼不行。&”
越發人佩服起來,趙秀云拍拍子說:&“換個地方坐吧。&”
聽聽,人家都不說上別的地方走走。
方海似笑非笑說:&“行啊。&”
趙秀云換一個地方是公園里的茶館 ,有藤桌藤椅,五分錢買包瓜子,三錢買壺茶,就能坐大半天。
還奢侈地買了包點心就茶吃,聽著邊上人說話,全是些家長里短、婆媳關系的。
有些慶幸道:&“我以后就沒有兒媳婦。&”
想想還松口氣。
方海也支著耳朵聽,說:&“咋沒聽見抱怨婿的。&”
這里頭要分析的話,道道可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