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37章

估計是出于好漢不吃眼前虧的心理,于三到底回答:&“早年舊主還有錢的時候,也做過些燒子鵝、烤羊、鯉魚膾這樣的菜。&”

沈韶點點頭,&“為何被發賣?&”

&“主人窮,賣了我換了頓玉柳樓的全魚宴。&”

沈韶:&“&…&…&”行吧,有點理解這哥們為什麼一副生無可的樣子了,也理解他舊主為什麼窮了&—&—賣了廚子換頓飯,這是多麼虧本的買賣!

奴隸商人卻覺得一定是這庖廚廚藝不好,又或者是胡說八道的,在心里埋怨前面購買奴隸的同伴不靠譜,對沈韶賠笑道,&“小娘子若不著急,后天還到一撥,屆時小娘子再來看看?&”

沈韶對奴隸商人笑道:&“不用,就這個吧。多錢?&”

這個男仆在三兩銀的檔上,如今看來這廚藝有點水,又這副鬼聲鬼氣的德行,奴隸商人也懶得擱手里再調教他,自降了點價錢,只索要兩千七百文。

沈韶覺得這價錢還算公道,便謝過這奴隸商人,了錢,去辦買賣奴仆的公契。

沈韶領著昂首的阿圓和垂頭耷腦的于三回家去。

西市東西全,路上順便給于三買些鋪蓋日用。

見花這許多錢給于三買東西,他還是那副&“咋咋,死了便埋我&”的樣子,阿圓頗為生氣,連甩了于三好幾個白眼兒。

沈韶失笑,不知道阿圓竟然還有欺生的特&…&…

因為租的房子還不能搬,庵里又不留男客,沈韶便讓于三先住在店里。

回到店里,太還老高,沒到準備晚飯的時候,沈韶先拿著順便在西市買的糖去謝隔壁李娘子幫著看店門和爐子,回來看看于三,&“先去后面洗手洗臉。&”

于三沒什麼表地應著,自去了后面。

沈韶讓阿圓去邱大郎那兒買幾個胡餅,又盛了些紅燒排骨放在食案上&—&—出門的時候燉上的,這會子已經骨爛。

這個時代,有些余錢的才一天吃三餐,沒錢的只吃兩餐,沈韶覺得于三肯定沒吃午飯。

等于三回來,沈韶道:&“吃飯吧。&”

于三看沈韶一眼,坐在案前吃起來,想來是真了,吃得不慢,但樣子并不魯。

等他吃完了,沈韶問他味道。

&“糖放多了,鹽放了。&”

沈韶挑眉。

&“&—&—比我做得好。&”

&“&…&…!&”行吧,至有個好舌頭。沈韶一向擅長發現自己人的優點。

沈韶跟于三解釋,長安人嗜甜,又是空口吃的下酒菜,故而糖放得多一點,鹽要一點。

于三點點頭。

&“能做魚嗎?后面還有條一尺多長的鯉魚!&”既然吃飽了,就可以干活兒了,店老板當然要考較一下新廚師的實水平。

于三再點頭,問沈韶:&“現在就做嗎?得趁熱吃。&”

沈韶笑道:&“沒客人的話,我們自己吃。&”

于三便什麼也不說了,自去廚下小水缸里抓了魚,拿到后面殺。

見他殺魚的手法,沈韶心里一松,嘿,至以后殺魚不犯愁了。

每次看阿圓那貨拿個子砸魚,沈韶都替那魚渾疼,關鍵有時候是砸懵了沒砸死,收拾的時候,那魚還詐個尸,拍打拍打尾子一的。

所謂&“見其生,不忍見其死;聞其聲,不忍食其&”,沈韶不是君子,也不能遠庖廚,但心里還是有點不落忍。

于三就干凈利落多了,一刀斃命,絕對的劊子手水平。

殺魚干凈利落的于三,取也干凈利落,頭尾剁掉,只要中間厚的部分,去皮切段,然后略碼一碼味兒,裹了薄薄的蛋清芡,便下鍋油炸。

看看被無拋棄的魚頭魚尾,沈韶這會子覺得,就這食不厭膾不厭細法兒,于三前任主人八是吃窮的。于三說這位賣了廚子換頓宴席,保不齊是真話。

魚炸得金黃,盛出來,另起鍋,放油,放花椒、蔥、姜香,再放兌了黃酒、清醬、醋、糖等調料的子,然后下魚,大火收

出盤上桌,魚塊邊緣微微翹起,湯濃郁油亮,看起來不錯,聞起來也很香,不是紅燒,不是燉,不是糖醋,倒有點像后世的瓦塊魚。

沈韶還沒來得及嘗鮮,便看見一位時常來買玉尖面的客進來。

客看見魚,眼前一亮,笑問沈韶:&“我們太夫人午間沒好生吃飯,這會子吃粥,想吃點有味兒的東西,讓我們上這兒來看看,這魚&—&—賣嗎?&”

對上那殷殷的眼神兒,沈韶抿抿,算了,&“您端走吧。&”又囑咐一句,&“趁熱吃。&”

客笑道:&“多謝,多謝,回頭我給您送盤子回來。&”飯館子賣菜,不賣盤子,這是規矩。

新出鍋的魚賣了,沈韶一口魚沒吃著,拿手指抹一下還沒來得及刷的鍋,嗯,整咸香口兒,帶一點酸甜,味兒不錯。

林晏就比沈韶有口福多了&—&—他到底吃上了一塊魚。

一進祖母的屋子,就聞見一子鮮香的魚味兒。祖母坐在榻上,面前擺小食案,食案上擺著還剩半碗的粥,并幾盤粥菜。

&“阿兄回來了?&”江太夫人笑道,然后便招呼人也給林晏盛粥。最近老太太又開始糊涂了。

&“你嘗嘗這個魚,從外面會仙樓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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