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覺師太笑道:&“明年我們的藥食也改這個樣兒好了。&”
沈韶產生出穿越人士&“孫子回到古代教爺爺&”的荒謬,臘八粥或許就是從此時的藥食轉化而來的,這會子卻要取而代之了嗎不過,好賴只是一個庵堂,好賴只是一種吃食而已,不用太較真兒。
這臘八粥除了送給左鄰右舍和明庵,也分贈食客們。其中有一個號稱其太夫人最粥品的,要買一罐子。原先不識得,如今也知道了,這是林尹府的人。沈韶便如給明庵一樣,也贈給他一罐。
誰知道這一罐粥,竟讓沈韶有機會回&“故宅&”一游。
這時候雖然還沒有&“臘八過后就是年&”的說法,但實際上,千百年來,人們都是這樣過日子的。過了臘八,忙年的節奏加快,新年元正的味道越來越濃。
店里儲存了好些腌臘貨、米糧、酒水和蘿卜、菘菜等能久放的菜蔬,提防著再過些天鋪子、米糧鋪子等過年關張。不用等到臘月二十三以后再掃房子,店里和后宅已經做起了年終大掃除。
沈韶自己還有阿圓他們的過年新也請人制好了&—&—沈韶針線活兒做得一般,阿圓更是橫針不拈、豎線不的,所以做服的事,只能請專業人士代勞。
或許當的在忙年終政績總結報告,經商的在盤貨要賬&—&—或者躲賬,酒肆里來喝閑酒的人都了,沈韶正好帶著于三、阿圓、阿昌從從容容地準備過年,間或也接些蒸糕點的買賣。
自七夕花糕賣響了名頭,一到過節,需要送禮或者祭祀的日子,便有人來買花糕,前陣子冬至還做了一些,讓沈韶小賺一筆。
新年元正自然不是冬至能比的,過了臘月初十,便有不走年禮的了,知道沈記花糕的,多要放上兩盒子應景兒。
這日午后,沈韶正在點綴云片糕,就見那林尹府的仆從過來,對沈韶賠笑道:&“有個不之請,要麻煩小娘子。&”
沈韶請他講來。
&“那日我家太夫人喝了貴店的粥,覺得很好,今日想起來,讓庖廚仿制,卻怎麼也出不來那個味兒。不知貴店可否代熬一缽,資費盡可以算的。&”
煮八寶粥是個耗工夫的活兒,沈韶正要跟他解釋,那仆從低聲解釋道,&“今日午食,太夫人都沒怎麼進。&”
所以還現在就想要
沈韶琢磨了琢磨,&“那蓮子八寶粥一時半會兒出不來,倒是有一樣甜粥,能稍微快些,滋味也很不壞,且更適合有了春秋的夫人們食用。&”沈韶說的是核桃酪。
沈記,不管是玉尖面,還是糕餅,還是火鍋子,還是食菜蔬,都甚合太夫人胃口,這仆從對沈韶頗為信任,關鍵是也沒旁的辦法,&“那便麻煩小娘子了。某什麼時候來取&”
說是比煮八寶粥用的時間,卻也是個費工夫的事,因涉及一位老人,還有林尹那些小費的面子,沈韶接了這個私廚的活兒。
這時聽了這仆從的話,突然又有了別的想頭兒:&“工夫卻不好估算,總不會比暮食晚。客人也不用來取,到時候我們送過去就是。&”
那仆從自然沒有不答應了,當下笑道:&“如此就全拜托小娘子了。&”
這仆從走后,沈韶把點綴云片糕的活兒給于三,自己開始剝核桃、剔棗核、磨米漿,準備做核桃酪。
對沈韶何以接煮一缽粥的事,于三頗有些不解,但轉念一想,這樣一缽粥,興許能賣出一鍋糕的價錢,小娘子會推拒才怪&…&…
沈韶想的卻是故居的事。自來了這坊里,還沒進去過,那個&“家&”只是回憶里、睡夢里的樣子。
雖然沈韶說不清那到底算不算自己的家,就像說不清沈謙夫婦和沈質文&—&—名阿樟的年算不算自己的父母兄長一樣,但沈韶還是想回去看看,尤其前次阿圓回來說了在那宅子里的所見之后。
沈韶一邊想著舊事,一邊把剝好的核桃仁扔進開水里燙,燙過之后的核桃仁,很容易就能剝去外面那層發苦的。其實放微波爐加熱也是一樣的,只是這時候沒有微波爐罷了。
若是有這些廚房家電的時代,核桃酪簡直太容易,現在卻只能&“純手工&”。
做八寶粥需要去皮去核取紅棗,做核桃酪也需要。但現在沈韶沒有泡好的棗子,又只做一小缽,便不用那暴的辦法了,只拿小刀一點點地削紅棗皮。
店里靜靜的,于三把云片糕做完,扭頭看見沈韶戴著圍,盤膝坐在食案前,一點一點地摳紅棗,阿圓在不遠撿豆子,后開著的廚房門,阿昌守著灶膛,頭一點一點的正在打盹兒。于三笑一下,進去看看灶里的火,并沒有醒阿昌。
核桃去了皮,棗子也收拾好,連著泡好的米一起放在小磨上研漿,再上鍋煮就是了。
不大會兒工夫,爐邊就彌漫開了棗米的香甜氣。
阿圓過來,鼻子聞一聞,&“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