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64章

沈韶把涮過的豆腐撈到碗里,蘸著麻醬、蝦油、韭菜花的三合吃,又涮菘菜、蘿卜、芋頭之類,卻吃得,只涮了幾個鮮丸子就算了。

阿圓、阿昌都是食派,對各種丸,百葉肚、豬豆腐都沒抵抗力,一盤子一盤子順到自己的鍋里,吃得熱烈歡暢。

于三則斂得多,只用湯鍋涮羊和菘菜吃。

看沈韶吃了幾個灌湯小圓子就停住,于三站起來,&“我去揪點馎饦,你們誰要吃&”

阿圓和阿昌都搖頭,正吃得歡,誰要吃馎饦你說這火鍋子怎麼就吃不夠呢難道真如小娘子所說,上輩子是火鍋

沈韶舉手,&“我要一點兒,要薄的,好煮好消化。&”

于三皺眉給個&“怎麼這麼挑剔&”的眼神兒,自去拿和好的面做馎饦。

沈韶日常被于三公主嫌棄,沒什麼主人威嚴地瞇眼一笑。

不一會兒,于三就用小竹蓋簾托著一些馎饦片出來,一些是捻細細褶兒的花瓣馎饦片,一些則是普通的韭葉形狀的。

沈韶笑嘻嘻地取了些花瓣馎饦下在自己鍋里,其余的于三拿走都扔到了自己鍋里。

沈韶和于三吃飽了,只喝著飲子,看兩個小的吃。

沈韶記得前世自己十六七歲的時候也特別能吃,能一個人吃一只燒,還得再加個燒餅。其實這世現在的年紀也不過十九歲,怎麼胃口就不大行呢難道胃口這玩意兒還玩兩世累加看兩個酣暢淋漓的吃貨,沈韶只有艷羨的份兒。

兩個小貨吃吃菜就吃飽了,并沒勞于三再去做一回面片子。

吃了飯,于三領著阿圓阿昌收拾廚房、打掃衛生,沈韶拎著阿圓給點的燈籠慢慢走回后宅去。

老白作詩說,小宴以后&“笙歌歸院落,燈火下樓臺。&”

晏殊認為這是&“善言富貴者也。&”而寇老西的&“老覺腰金重,慵便枕玉涼&”就俗,忒俗,&“未是富貴語&”。

后來魯迅先生也認為白樂天才是真正會寫富貴氣象的,全不用金玉錦繡之類字眼裝點,一字未著富貴,卻盡顯富貴。

沈韶也覺得白詩富貴得很,并認為自己現在達了白尚書詩中一半的就,&“笙歌&”沒有,卻有&“院落&”,雖無&“樓臺&”,卻有&“燈火&”&…&…想著想著就把自己逗樂了,我這無安放的幽默啊!

真正有&“樓臺&”那位,卻沒什麼&“笙歌&”,正在囑咐給祖母上夜的仆婦婢子們,屋里燒著炭火未免干燥,茶爐子上留些溫水,等太夫人醒了讓略飲一兩口。婢子們都行禮答是。又囑咐了兩句別的,林晏退出祖母的院子。

后,仆婦關了院門。僮仆在前面提著燈,林晏一邊想著今晚要調整細化的元正大朝會京兆巡衛安排,一邊往書房走。

朔風搖庭院里干枯的樹枝,又過廊上雕花的欞子,拂過林晏有些冷峻的臉,吹了他大氅的系帶,拍打著他的袍子角,配合著遙遙的更鼓聲和一主一仆的腳步聲,響在這冷寂的冬夜里。

第43章 年底大生意

過完了臘月二十三,便真的是年兒底下了,各個人家都忙著掃塵土、制春幡、換桃符,并準備屠蘇酒、五辛盤、膠牙餳之類應節吃食及祭祀祖先的一應用品。到了臘月二十七八,店鋪掃完塵土,掛了新桃符,發過賞錢,便準備關張了,只等過了初五再開門。

沈韶站在門口與菜販販們寒暄道別:&“新春將至,郎君們家下福壽安康。&”

菜販販也都叉手行禮,笑致祝福:&“小娘子福壽安康&”,&“酒肆買賣興隆&”。

這次送來的和菜,但凡過得去,酒肆里就都留下了,而菜販也免去了零頭兒,沈韶甚至還送了他們店里新制的花糕點心,讓帶回家給小兒們甜甜,這是市井小人的禮貌周全和人味兒。

再次約定了年后送貨的日子,沈韶目送他們離開。

沈記酒肆也是年前最后一天開業了,于三帶著阿昌吭哧吭哧地搬菜,剁,該碼好的碼好,該拿到外面凍起來的凍起來,留著過年及年后吃用。

阿圓則在一旁,等著給沈韶打下手制幡子、寫桃符。

這幡子不是簪在頭上鏤金飾彩的春幡春勝,而是初一時掛在院子里的旗子,用青布來做,大約有迎春之意。沈韶針線水平一般,但湊合個幡子還是行的。

至于寫桃符,則更拿手些。

&“豆腐坊裘家的桃符拿走了&”沈韶一邊一邊問阿圓。

&“拿走了。今日晨間拿走的,還送了一盒子五香豆干當謝儀。&”

沈韶笑道,&“回頭用臘炒了下酒吃。&”

知道店里的幌子、食牌都是沈韶自己寫的,左鄰右舍、常往來的小店鋪便有來求寫桃符的&—&—夫子們不好求,一是求的人多,夫子不耐煩,一是讀書人多有嫌寫這個俗的。平頭百姓、小買賣人看不出這字那字,也說不出字的好壞,但沈小娘子好說話啊&…&…

沈韶覺得自己原來琢磨的簽攤子可以增加寫桃符、畫門神服務,那還有神呢,生意肯定不錯。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