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兩人剛停不久,與福慧長公主有些牽連的那位裴郎還有他的朋友林尹便走了進來。
林尹經常見,不覺得如何,這位裴郎似有些憔悴,在他的映襯下,林尹竟似有點春風得意的意思。沈韶暗自嗤笑,小費給得足,果然濾鏡加得厚
沈韶引他們往里面靠窗的地方坐下,從座位上過半開的窗子,可以看到外面景明春和,那路旁的榆柳,是夕中的新娘關鍵,離著那倆八卦的遠點兒,不然多尷尬。
沈韶笑問:&“林郎君還是要筍子炒、山蘑片嗎今日的菠菜得很,或者來個加菠菜的雙魚丸&”
聽了菠菜,林晏頓一下,終究微笑點頭:&“好。&”
裴斐挑眉,看看溫煦煦的林晏,再看看一臉笑意的沈小娘子,呵
&“裴郎君要點兒什麼&”沈韶笑問。
裴斐低頭看菜單,發現菜品換了不,之前鋪滿一張紙的火鍋子只剩了兩行,醒目位置的是春日小炒、鮮時蔬之類,還單門把春盤列了出來。
看裴斐把目定在春盤上,沈韶作為一個負責任、有良心的店主,提醒他謹慎為上晚上吃春盤只怕于養生不合,本店吃春盤撐著的不是一個兩個了,以后點春盤都要贈健脾養胃丸。
裴斐笑起來,便是林晏也翹起角。
逗哏的自己是不能笑的,沈韶建議他點幾道時蔬小炒,&“與煮燉不同,這小炒都是輕鍋小鏟做出來的,又新鮮又脆,正合適這個時候吃。&”
新鮮脆讓說得還真想吃了,裴斐仔細研究了研究菜單,有心作妖多點幾樣菠菜,看一眼靜靜飲茶的林晏,到底沒有施行,改而點了芹菜炒蛋,蔥臘、炒鱔、醋炒豆芽等幾道葷素菜品。
沈韶接過菜單,&“二位稍候,酒菜馬上就好。&”
拿去廚房,把菜單接給于三,看阿昌燒火擇菜,阿圓切菜備菜,于三上灶,三人配合得很是默契,沈韶便退了出來,接著回了柜臺后面。
秋冬季天冷,酒肆里主推燉菜、蒸菜,爛爛,熱騰騰,吃了心里暖和。如今開了春,人們就想吃點脆生鮮的,酒肆里主推的便是春盤還有這春日小炒。
本朝,流行的烹調方式是蒸、煮、烤、燉,&“炒&”這種后代的主流烹調方式雖已出現,卻不普及主要還是時代所限,不是誰家都有適合炒菜的鐵鍋,食用油也是一個問題。1
但作為酒肆飯館,這個問題就不存在了,沈韶從一開酒肆,就去專門定制了各種大小的鍋釜鐺子,各種植油、油也盡皆備好,所謂&“工善其事,必先利其&”嘛。
炒這 個烹調方式其實是尤其適合酒肆的:烹調時間短,出菜快;菜蔬脆,鮮亮,不用特意擺盤,就很漂亮;多種菜搭配,可以做出無窮無盡的花樣兒。
原先秋冬的時候也有炒菜,那時候還不明顯,現在春天一來,菜單子再這麼一調,點炒菜的就多了,各種時蔬小炒都很食客們歡迎,比如那位林尹。
最近林尹時常來酒肆坐坐,點的便多是小炒,其中最的又是春筍炒。
鮮的筍子,配著五花隨意一炒,便好吃得很,但沈韶總疑心林尹吃筍子,恐怕還是與文人懷有關。
后代不是有個蘇大學士吃貨東坡說嗎,&“寧可食無,不可居無竹。無令人瘦,無竹令人俗。人瘦尚可,士俗不可醫。&”他的朋友又調侃他,&“公如端為苦筍歸,明日春衫誠可。&”聽聽,聽聽,為了吃竹筍,連都可以不做了。
林尹這高嶺之花,自然不是俗的,況且他居已經有竹了,便也追求起&“食有筍&”來。
想到他家的竹,沈韶便有些惆悵,罷了
這會子沒有新客人來,沈韶進廚房幫忙。看阿圓已經片好了魚,那邊還有青菜沒切,便讓去切菜,自己拿了刀刮魚泥。
刮魚泥是個技活,要固定了一邊,拿快刀從固定的這一邊往另一邊慢慢地刮。刮到刀上,抹到碗里,一層一層一點一點,不能著急。若是不管三七二十一胡斬剁了,做出的魚丸就沒那麼,且要加芡,不然有一鍋魚粥之虞。
阿圓最不這水磨工夫的活兒,還是咔嚓咔嚓切菜好,見小娘子愿意接手,嘻嘻一笑便給了,自去切菜兒了。
沈韶刮完魚泥,把魚放許鹽、胡椒、水,筷子朝一個方向打上勁兒,這魚就算好了。
然后再把已經焯好的菠菜搗爛,放在紗布網中取子,取一半魚兌了這子再攪拌,再有原本白的一半魚,分別用小羹勺舀在滾水中燙,便是又鮮又的雙魚丸了。
正搗著菠菜,外面有新客至,沈韶便把半品給阿圓,自己出去招呼客人。
卻是一對兒祖孫,因進酒肆的老婦人和孩子,沈韶一眼認出,這是過元宵節時來吃湯圓的祖孫。
沈韶請他們坐下,老婦人點了丸玉尖面和菠菜蛋花湯,并沒點什麼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