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韶提醒：&“給它吃，多了不消化，再說，它也嘗不出甜味兒來。&”
阿圓睜圓眼睛：&“小娘子怎麼知道它嘗不出來&”
沈韶被問得一呆，下意識地看那邊坐著林尹，頭一回去林府時，還跟他嗆 & &“子非魚&”問題呢。想到他當時嚴肅樣子，再對比如今
阿圓還在等著小娘子跟解釋&“我非貓&”問題，沈韶解無可解，只好直中要害：&“這三不粘涼了就不好吃了。&”
阿圓趕端著盤子回了廚房。
那只貓在柜臺上坐著，矜持地吃阿圓分給它兩口蛋。
看看貓，再看看那邊林尹，沈韶搖頭，攏中午帳。
今天林尹來得早，趕上了午食尾，臉上又似有些仆仆風塵之，想來是沒在公廚吃飯，沈韶一問，果然如此，故而給他正經上了四菜一湯香稻飯。
其中有一道芙蓉片，是用蛋清和茸攪泥，在溫油鍋里，剩下些蛋黃被阿圓看見了，便做了這&“三不粘&”。
那貓吃完了蛋，盯著沈韶筆尖看，過了片刻，拿小爪子學著主人樣子蘸一下墨，并試圖印在賬冊上。
沈韶趕忙抓住它小爪，明奴先是無所畏懼地與對視，然后若無其事地回爪子，起來，無賴得有模有樣。
沈韶無奈，把貓祖宗爪子干凈，抱住，臉，頭，抓一抓下，擼兩下后背，把它伺候得瞇起眼睛，發出呼嚕呼嚕聲音。
林晏一邊吃飯，一邊看哄貓，不知道想到什麼，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角卻翹起來。
沈韶卻想起一件正事來，把貓放下，去找林尹。
林晏含笑抬頭看。
&“最近坊間有些無稽流言，&”沈韶把什麼&“蛤蟆懶，天下反&”，還有什麼&“丙戌炎炎，丁亥難難&”之類都告訴他，&“大家怕明年真難難，聽米糧鋪子人說，已經有人囤積糧食了。&”
林晏神認真地點點頭。
沈韶知道京兆應該有專門負責輿監督，不過是提醒一句。沒有戰沒有荒，有一口安樂飯吃，是件難得事，沈韶希這種日子越久越好。
盡到了好市民責任，沈韶便要起離開。前兩日在從林府回來路上，沈韶為林尹所迷，雖科打諢混了過去，其實頗有些搖，但等早晨，太出來，理智回籠，沈韶就很渣地反悔了，又慶幸，幸虧當時混了過去，若是順水推舟允諾了什麼，甚或迷心竅了人家小手幸好，幸好
為了表達個迷途知返、今是昨非態度，沈韶想到&“小手&”都沒朝著林尹那修長細致手看一眼，事實上，今日沈店主始終沒把目放在林尹脖子以下，很是莊重嚴肅。
&“小娘子對這事怎麼看&”
沈韶停住，重新正坐。是個把正事和閑事分得頗清人，當下正道：&“這讖，有吉有兇，不管吉兇，凡是事涉家國氣運恐怕大多數都不是民間自生，而是人為制造。其用意或者為己造勢，表示應時應運、命于天；或者擾人心，造，好渾水魚。看如今這讖語樣子，當是后者，至于前者&”
沈韶微笑一下，每當重大節慶時，各地紛出&“白&”&“麒麟&”等祥瑞，可比&“大楚興、陳勝王&”普遍而有代表多了。
這微妙停頓還有調皮笑意，林晏知道指是什麼，想繃起臉，到底沒繃住，笑了。
沈韶輕咳一聲，&“若是國泰民安、風調雨順呢，這樣兇讖流言也不容易流傳起來，就如種子種到沙土里，它不長啊。&”
想到自己對著是京兆尹，沈韶打了個補丁，&“自然，如今是國泰民安，只是這風雨上嘛，就有些不那麼調順了，故而這兇讖種子也就發了芽。有心之人再澆澆水，施施，便了現在樣子。&”
林晏不以為忤，輕聲道：&“不管如何，人心不安，流言紛紛，總是我們不是。&”
沈韶看他一眼，不諉過，不飾非，林尹倒是位有擔當員。
他這樣態度，值得報以更大尊重。沈韶認真地道：&“去歲天旱，免除春稅后，京畿民心安定不。&”送魚來曲大郎就曾說過這一點。
&“后面慮囚平獄、宮里減膳食蔬、放出宮，與這謠言兇讖目相反，方法卻相似打是平定民心輿論戰。&”沈韶挑眉，&“不知去歲是不是也有類似謠言&”
林晏點頭。
這就更坐實了流言是有心人控事，&“其實除了這反向輿論戰，不知朝中諸公想沒想過，將讖語之事，公之于眾，解釋各種異像，而不是以一種吉讖，掩蓋對抗另一種兇讖。&”
林晏思索片刻，神也越發莊重嚴肅起來，&“愿聞其詳。&”
沈韶始終帶著后世影子，簡要地說，觀點就是科學破除迷信，提高政府公信力，完善辟謠機制。
&“子曰：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只有使民眾知之了，方不會再這些無稽謠言困擾。&”沈韶最后給自己找了個理論依據。
林晏注視著沈紹，從漢魏兩晉始，大多數儒者便都是&“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派，認為&“百姓能日用而不能知&”1，民眾但聽號令而行即可，卻無需使其知號令之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