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崇賢坊&“兇宅&”不像赤霞園這麼有名,也沒有這麼大,不過是個三進院子,聽說原是個南邊商人宅子,那商人馬上風死了,轉給下一位主人,沒有子嗣,去幽州行商時被強人所害,夫人請和尚道士在家里火燒火燎敲敲打打了一番,還是心里不安,到底搬了家。
燈會時候從這宅子旁邊過,看見里面黑黢黢,若是那想象力富,不知能編出多鬼狐故事來。
奈何,即便是兇宅,對沈韶,也有點貴&…&…再想想南山別業,渭水邊度假屋,真是任重道遠啊。
沈韶轉回正在裝修店面去,這個店面比沈記如今地方略大一點,臨主街,原先是個綢緞鋪子,里面頗為干凈,需要大折騰地方不多,沈韶很是滿意&—&—從公主府大園子,到幾間小店面,就像夢想著吃熊掌鹿尾饞鬼,吃饅頭夾豬頭也樂呵一樣,沈韶倒也沒什麼心理落差。
因是分店,風格自然要基本保持一致,也是壁、原木隔板、青磚地鋪胡毯基本配置,沈韶與邵杰商量,中間加一道雕花長屏風,一邊擺放傳統低矮食案,一邊則是高桌胡椅長榻。
如今豪貴之家也有用高桌椅,但到底低矮家才是主流。沈記也還都是低矮食案,也正因為如此,沈韶才越發覺察出不方便來&—&—聚餐時候太麻煩!
邵杰擊掌&“很該如此!紀卿他們曲江游宴便是擺大桌案,十余人團團而坐,多麼親香熱鬧!&”
沈韶又道&“我們可擺幾張郎君說這種可坐十幾二十人大桌案,也可加些三四人小桌案,這樣,獨飲,對酌,聚餐,就都便宜了。&”
邵杰再道&“很是!&”
邵杰是個對長安酒肆悉,&“就這高桌案一出,在長安城便是創舉。據我所知,酒肆食店還沒有這般做呢,只是怕有些食古不化者說道。&”
沈韶賊兮兮地一笑&“若能因此惹起京中百姓議論,我們省得去東西市擺攤兒了呢。&”黑紅也是紅啊。
邵杰看沈韶,事還能這麼想不過,好像,也對&…&…
沈韶又正經起來,&“郎君看不出嗎從古至今,從席地而坐,到榻枰幾案,再到胡床鼓凳高桌,由低矮至高腳,這是大走向。那些人,不過螳臂當車耳!&”
邵杰右手握拳擊在左手,&“以后便這麼辯駁那些頑固!&”
沈韶哈哈大笑。
第79章 新店開張了
店面裝修簡單,不幾日,按要求訂制大餐桌、小食案便擺在了駝胡毯上;墻壁擱板上也放上了花草,纖細竹子,彎曲虬松,蟹爪似花之類,并些從東西兩市淘來小玩意兒;就連廚房里各種鍋碗瓢盆、大大小小杯盤勺筷、烤蒸大鍋小灶也都齊備了&—&—只等人員到位,便可開張。
邵家在長安幾代,又是做買賣,有識奴隸商人,邵杰從跟沈韶分了工,便托奴隸商人采買靠譜人。這里面庖廚固然要,更要卻是&“管事&”&—&—即后世所謂&“店長&”。
只一家分店,沈韶忙一些,或許還能兼顧,若日后再多了,便是有分也不行了。莫如從開始就定下例規矩。
據酒肆量,每個分店配一名管事,兩個跑堂,一主一輔兩個庖廚,也就差不多了。崇賢坊舊店,沈韶也依法配備。
舊人們&“職業方向&”,沈韶便要弄明白。
阿圓跟自己最久,吃,子有些憨頑,沈韶問是想踏踏實實跟于三郎學做菜,還是跟在自己邊。阿圓毫不猶豫,&“自然是跟著小娘子!&”
考慮到好,沈韶勸,&“你學些做飯做菜本事,日后許有用呢&”
阿圓搖頭,&“我就跟著小娘子。&”
沈韶有些,對一個吃貨來說,愿意舍棄廚房而跟著自己&…&…也罷,跟自己跑一跑,學著待人接管錢算賬,日后自己當家主事,也用得上。
阿昌倒好辦,沒什麼大野心,子不錯,踏踏實實在廚房打下手就好,他也樂意如此。
而張多買了來,便是為了跟著自己,并不怎麼涉及酒肆里活兒。
難是于三公主。于三公主廚藝好,聰明,識文斷字,只是脾氣有些臭,若他愿意,管一家小酒肆沒什麼問題。
于三頭都不抬,給魚打菱形花刀,&“我是廚子。&”
看著他英俊側臉,沈韶張張,沒說什麼,當年吳王府人,什麼沒經歷沒見識過他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于是邵杰便除了給新分店配置了五人以外,又給沈韶老店配了一個管事,兩個跑堂。
目前這些人都在崇賢坊沈記&“訓&”。
親仁坊新店管事名徐開,二十七八歲年紀,禮儀周全,頗會說話,據云從前是一個縣尉家二管事,那縣尉因錯判了司,被同僚參劾罷了,一氣之下回鄉耕讀去了,舊時擺排場人也都賣了,徐開便在其中。
崇賢坊舊店管事名陳興,三十出頭年紀,先前在一個大茶葉商家管鋪面,有種老派買賣人和氣喜興,老主人病故,幾個兒子分家,一通清洗淘換,陳興也是被洗掉那個。
都是能做事人,雖算不得多出挑兒,但管個小酒肆本也不需要什麼經天緯地之才&—&—沈韶自己就庸碌得很,故而對這兩位都很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