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杰又另送了幾個仆婦婢子,&“灑掃庭除,都要人。再說,你出門總要帶兩個婢,才是貴統。&”
沈韶讓他給逗樂了,&“我如今不統嗎&”
邵杰一臉為難。
沈韶笑道&“不用說了&”
阿圓對幾個新婢子,頗不以為然,活像新生二胎家庭老大。
沈韶趕忙哄&“你與旁人不一樣。&”
阿圓瞇眼笑起來,神態上頗有幾分似詭計得逞沈韶。人啊,求不就是這個心頭&“不一樣&”嗎
因之前已經好好兒地打掃過,沒用半天工夫,新家就差不多收拾安妥當了。至于更細致,墻角小桌上最好擺一盆水仙,右面墻上可以掛個長軸風景圖,榻邊應該加個屏風之類,那些要有空了慢慢地加,慢慢地堆,然后家就有了自己味道。
中午,一家子不分主人奴仆管事跑堂,一起在新宅吃大偃月餛飩也即后代餃子。
餡兒還是沈韶這主人親自調,羊,加姜末、鹽、糖、清醬、黃酒、芝麻香油,朝著一個方向攪拌,一邊攪拌一邊加花椒姜水,所謂羊餃子水打餡兒,這樣打出來餡子才鮮多,一咬流油。
新奴仆們多有沒見過沈韶做飯,此時吃著這樣鮮香羊大蔥餛飩,才知道小娘子做飯也是一把好手。其實沈韶調餡兒包餃子時也有些恍惚,好像已經很久沒進廚房了。
既放了假,沈韶也不拘著這幫半大小子們,讓他們玩去,只不能落單,不能惹事,閉坊之前必須回來。
伙計們歡呼小娘子才發了過節錢,且要出去逛一逛。
阿圓跟婢子們各自收拾了一下自己東西,就在一起打葉子牌。沈韶啞然失笑,原本還怕不合群呢就像小朋友打架,家長還惦記著,轉眼小朋友已經玩到一塊兒去了。
婢子們也拉沈韶一起打,沈韶搖頭,&“贏你們太多,怕你們哭。&”
婢子們都笑,阿圓卻知道,這是真,小娘子頂會打牌,過年時候把于三郎臉都贏臭了。
沈韶端著山楂飲子站在正堂門口,掀開厚氈簾子看天,似是自言自語,似是對堂幾個婢子道,&“看來這是冬干年啊。&”
&“小娘子說什麼&”阿圓問。
&“我說啊,要下雪了。&”外面天灰灰,晨間明明還有太呢。
這個點兒,宮中大宴應該還沒完吧不知林尹喝多了沒有。
林晏回來時候,果真下起了雪霰子,落在地上沙沙。他坐在車里,倚在車壁上,面頰眼睛都有些紅,有人說京可以不識字,但不能不會喝酒,果然
林晏拿指腹眉心,阿薺說這兩日搬家,不知道搬好了沒有。這陣子實在忙,都沒空去見一見,不過好賴休冬至假了
經過坊街角拐彎,林晏開車簾,如今已經是沈宅門口被打掃得干干凈凈,又有奴仆出,看來是已經搬好了。阿薺還真是麻利。林晏想起頭一回見樣子,背著包袱,梳個錐髻,渾都著子干凈利索勁兒,正笑嘻嘻地&“蒙騙&”幾個衙差。
自己問,是怎麼說&“因病弱出宮。&”看似乖巧笑里帶著點狡黠得意甚至挑釁,似是在說,&“你還能把我塞回皇宮去不&”
林晏在車里無聲地笑了。
回到家里,林晏洗漱過,換了服,先去看祖母,陪著說了兩句話,然后便告退,說吃飯時候再過來。
江太夫人笑道&“你便是不回來吃飯也沒什麼,我自家還能多吃些。&”
林晏垂著眼微笑,給祖母行了禮出來。
林晏也沒上馬,牽著走去沈宅。
門上奴仆一個接過馬來,一個帶他進去。
沈韶站在廊下迎他,覷著眼看,&“喝了不,臉都紅了。&”
&“推辭不過。&”林晏微笑道,又看看穿胡式夾衫子,&“你沒穿外氅,快進去吧。&”
有客人至,婢子們已經把牌局收了,又端上茶飲來。
暖暖地喝了茶,沈韶問林晏大朝會事,林晏也問沈韶搬家事。
&“收拾得很快,我只當你還要再過兩天呢。&”
沈韶笑道&“我是看見鍋里有,不吃睡不著覺脾氣,早搬早安生。&”
林晏笑起來。
沈韶看他因為喝了酒,似乎染了兩分風流眉眼,心下嘆氣,這麼好吃,已經看了這麼久了,不曉得什麼時候能吃著
林晏從袖中取出一把匕首似短劍來,&“這個送你。&”
沈韶微瞪眼睛,然后笑了。
&“不是魚腸之類名劍,但還算鋒利,我從一個胡商手里得,你留著防用。&”
沈韶先看那劍鞘,并沒有鑲金嵌玉,甚至有些舊,鞘皮而韌,看這花紋,鱷皮拔出短劍比量一下,不知是不是錯覺,仿佛有寒氣。
沈韶看林晏,林晏對微笑。
雖他說得輕描淡寫,但打眼看也知道這件兵不俗。再想想那躺在梳妝匣里不知道拿它怎麼辦屋契,沈韶無奈地笑道,&“郎君送我這個做什麼我又不會武藝。&”
&“有備無患。&”
林晏想了想,又道&“我還聽說,放在枕下,可以解夢魘。&”
沈韶&“&…&…&”這是什麼理由
&“還有一匹馬,我已經讓人牽到你廄里,或騎或拉車,總比你平日用騾輕快穩當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