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

「謝述!」

「絮絮。」

謝述遞過來一袋東西。

我打開看了看,里面都是我吃的甜點。

宿舍關門還有半個小時,謝述陪我在小涼亭里坐了坐。

「怎麼突然回來了?」

小涼亭四周靜悄悄的。

我用勺子挑起一塊蛋糕,放進里,邊沾了些油。

謝述拿了張紙,輕輕去我角的一點,眸子彎了彎。

「想見你。」

油的甜香在里化開。

我有些慌地又塞了一口,恰好又落了一塊在左手上。

謝述了手想幫我掉。

到我手的一瞬間,我快速收回,有些失措:

「我自己來。」

謝述不言,把紙巾遞給我。

干凈后又用左手拖著蛋糕,放得低低的。

謝述垂眸。

「哥。」

「你再等等我。」

「好不好。」

「好。」

謝述答得很快。

我對上他的眼睛,里面有一片風平浪靜的海。

我的左手微微抖。

4

回宿舍時室友湊上來。

「那是謝述誒!」

「活的全校第一!!」

「絮絮你怎麼不早說他是你哥啊!」

「因為是一家人所以腦子都靈活是嗎嗚嗚嗚。」

另一個室友也湊上來。

哀嚎的瞬間卻忽然想起什麼:「不對,你們倆是兄妹,怎麼一個姓謝一個姓陳啊?」

「不是親的。」

我答到。

「有緣關系嗎?」

「沒有。」

方琳眼前一亮:「是青梅竹馬!這麼帥你不打算發展些什麼嗎?近水樓臺先得月啊。」

兩輩子第一次有人和我談起這個話題。

我無端生出一種被人看穿的窘迫。

卻又地,覺得這似乎才是正常的高中生活。

我不曾驗過的,和室友之間近乎于平常的打趣玩鬧。

如此普通。

又如此溫馨。

「你們住一塊嗎?」

「會有那種哥哥忘記帶換洗服,讓妹妹拿卻無意間春乍泄的漫畫節嗎?」

方琳著我不肯放手。

我覺得臉上好像有火在燒。

「&…&…沒有。」

上輩子死后靈魂能任意穿墻。

謝述洗澡時,浴室的水汽一個勁兒往外涌。

我站在門外,看著倒映在玻璃門上人影,勾勒出男人漂亮的線條。

覺浴室里的熱水像是淋在我的上一樣。

我試過邁出一只腳,手穿過門的瞬間,卻像是做賊心虛般又收了回來。

我像是想嘗貢品卻又沒有賊膽的小僧。

謝述是我心上佛。

我心惶惶。

不敢半分。

方琳指著我的耳朵得意地竊笑,鬧著要去告訴另一個室友新發現。

我拖住的的一只手,卻被順道拖進懷里。

孩子的懷抱的。

抱著我笑,最后幾個人鬧作一團。

一切好得不可思議。

此前種種,如鏡花水月。

亦或者。

是我幻夢一場。

5

謝述走時是周天。

回來的這周末我還在住校,每天留在教室里刷題,兩個人也沒有見幾面。

謝述本不想我送他,我堅持要去,給出的理由是總學著容易頭痛,偶爾也要休息半天。

送到火車站口,謝述站定,回過頭看我。

混在嘈雜的人群里,我抬了頭微笑看他,剛想開口。

謝述卻了手,我沒反應過來,左手就被他扣住。

掌心相的一瞬間,我像電般想要扯回自己的手。

卻被謝述握住。

的每一寸被人裹住,包括每一傷口,每一塊結痂。

「絮絮。」

謝述垂眸,和我四目相對。

我看見他眼里的海浪翻涌。

「不要傷害自己。」

我拙劣的偽裝和躲閃,被他毫不留地揭穿。

我在他眼睛里,再一次看見那個狼狽不堪的自己。

創傷哪有那麼容易好。

上輩子的傷口在漫長的時里反反復復地疼,無傾訴的痛苦和日復一日的折磨讓我潰爛生瘡。

傷害是程茹對我施加的罪行。

卻在逐漸扭曲和殘缺的理中,變了我確認自己真實活著的唯一方法。

唯有疼痛,才能讓我清楚地意識到,自己還活著。

在拿著圓規向自己左手刺下去的一瞬間。

我像服下藥片的病人。

可同時我也清楚地知道。

我病了。

6

我不敢告訴謝述。

謝述也不想告訴我。

我們相互藏。

卻又都能輕而易舉地看穿對方。

我沒回答。

低下頭抵在謝述的心臟

聽他心臟跳的聲音。

一下又一下。

他松了手,把我抱在懷里。

邊人川流不息。

我們佇立其中,像兩個異類。

我沒有哭。

好半天,才從懷里抬起頭看他:

「謝述。」

他低下頭,湊近我。

「我不會傷害自己了。」

我會盡量克制住自己。

「嗯。」

謝述神認真。

「我會監督你的。」

我看著他,認認真真描摹過他的眉眼。

「謝述。」

「嗯。」

「我忘了告訴你&—&—」

「我也很你。」

從上輩子到這輩子。

一直都很

7

裹挾著恩太過沉重。

就像枷鎖。

可謝述從沒想要困住我。

他不曾提起,將自己框在一個合乎禮數的位置。

而我害怕傷疤暴,總想著變好后再告訴他我的心意。

可是,本就是相互治愈。

我們都會好起來的。

后記 2:十年

謝述,男,2014 年于清園監獄去世。

生前患有 Maladaptive Daydreaming。

譯為強迫型幻想癥。

-完-

十四棋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