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獨溫瑾。
唯獨一個溫瑾。
晏傾角扯起一個自嘲的弧度,這個在最灰暗依舊保持著良善之心的生命里,陪伴著長達七年的年,傾盡了當時幾乎所有的心力。
殺他,就是生生剜去那七年的生命。
而曾經以為的背叛,此時仿佛也出現了一點搖,晏傾抬手了眉心。
從回到皇城開始,溫瑾的態度就不太對。
晏傾轉頭看向跪在那里的溫瑾,這人不知是不是又魂游天外去了,那張臉遠遠看著就覺得格外的蒼白,沒一點的樣子。
失神的時候渾籠罩在一層悲傷之中,像是瀕臨絕的小。
晏傾心尖刺刺的。
承認吧,對這東西就是狠不下心,尤其腦子里始終有他時被待的畫面,心那一方總會占據上風。
仿佛不管他做了什麼,都能比對待旁人要寬容許多。
輕輕嘆了口氣,晏傾忍不住又了眉心。
真是上輩子欠他的。 & & &
第85章 是這天下唯一的王
到底沒讓溫瑾跪太久。
晏傾心知肚明這東西真要倔起來,別說罰跪反省,只怕打得他皮開綻,他都不會松口改變主意。
桌上的茶涼了,晏傾坐在一旁,淡淡開口:&“溫瑾。&”
魂游天外的人被這兩個字拉了回來,靈魂瞬間歸位,抬頭朝晏傾看過來。
&“去給本宮沏壺茶。&”晏傾目落在書上,像是不經意地吩咐,&“茶葉和茶跟王府里的人要。&”
溫瑾慢半拍才反應過來,眼底浮現亮,唯獨一個&“是&”字憋在嚨里半天吐不出來,憋得肺腑里熱浪翻滾,才低低地應下了那個字。
站起,溫瑾輕輕吐出一口氣,沿著花園小徑往外走去,晏傾目落向他的背影,沒有錯過他僵滯的走路姿勢。
虧得楚國皇城距離大雍不算太遠,原本騎馬半個月的路程被他生生到了七日,這要是再多幾天,他干脆把自己一條小命折騰沒了。
拼死拼活過來見最后一面,然后落個死而無憾?
晏傾斂眸,行吧。
也許該試著弄清楚前世的真相,倒不是多偏心,實在是這般執拗的人,說他會跟晏宸同流合污算計,還真有些不太相信。
溫瑾很快去而復返,雙手端著個托盤,托盤上有茶葉和一整套,他后跟著個侍,手里提著爐子和水。
抵達花廳,侍把熱水放下,沖著晏傾福了福,轉離開。
溫瑾以前在朱雀城專門學過一整套沏茶的流程,茶道可以修養,讓人從浮躁中平靜下來。
記得那些年里,他時常做噩夢,半夜驚醒之后,晏傾會讓他燒水泡茶,那種在旁人做來行云流水一般的作,到了溫瑾這里都可以變懲罰。
爐子上一直燒著水,同樣的作不停地重復著,手上燙出水泡也不能停,什麼時候能完全靜下心,心無旁騖地泡出滿意的口,什麼時候才會結束懲罰。
朝之后的三年,溫瑾偶有空暇也會自己泡上一壺,可他怎麼品都品不出想要的味道。
心境不一樣,茶時覺也不會一樣。
水放在爐子上燒著,溫瑾開袍服跪坐在地,目微抬,就看到了坐在那邊看書的晏傾。
仿佛眼就能安心,一切雜念全消。
所有的彷徨、不安、焦慮和魂縈夢牽的思念,都化作此時心的安定充實。
視線落在那里就再也不舍移開,著能看到天荒地老。
水煮好了。
溫瑾斂眸開始燙洗茶盞,挽袖抬手從容雅致,所有的作早已做過無數次,悉得不能再悉。& & &
有那個人在側,便能心平氣和,做起來更如行云流水。
時間一點點過去。
茶香裊裊,彌漫在整個花廳,讓人越發心靜神怡。
溫瑾取過開水沖洗過茶盞,倒了杯茶,起走到晏傾跟前,&“殿下。&”
晏傾放下書,手接過茶盞,揭過蓋子輕啜一口,隨即擱在一旁。
溫瑾抿看著:&“味道還合殿下的意嗎?&”
&“還需要問?&”晏傾聲音疏懶,&“泡得不好,就等著挨鞭子。&”
溫瑾松了口氣,聲音越發溫了些:&“殿下若是喜歡,臣以后天天給殿下泡,殿下別再喝別人泡的茶了,他們泡的都不好。&”
晏傾漫不經心地抬眸,&“又在得寸進尺?&”
溫瑾斂眸跪下:&“臣不敢。&”
&“上說著不敢,可你的言行分明不是這麼回事。&”晏傾抬手拍了拍他的臉,&“本宮若是把你的扇腫了,讓你說不出話來,看你還敢不敢口是心非。&”
溫瑾語氣很溫順:&“等晚上好嗎?臣去尋個趁手的工,免得打疼了主子的手。&”
這聲&“主子&”一出,晏傾不由一怔。
定了定神,問道:&“你有什麼計劃?&”
溫瑾回道:&“平叛至需要半年才能回去,若是出個意外什麼的,一年也未嘗不可,臣可以留在主子邊一年。&”
&“一年之后呢?&”
溫瑾抿:&“一年足夠把晏宸從龍椅上拉下來,主子取而代之,做大雍的皇。&”
&“你的計劃不錯。&”晏傾冷笑,&“焉知本宮就會配合你?&”
溫瑾目落在晏傾上,深紅鸞紋裝傾瀉出尊貴的澤,若說這天下有誰配得上這樣尊貴繡紋的裳,除了晏傾別無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