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三宮六院,除了正宮皇后之外,其他都是妾。&”晏傾語氣淡淡,&“別說你不知道。&”
鹿鳴眉頭皺了又皺:&“殿下的意思是,我不適合做正宮?&”
晏傾沉默片刻:&“本宮對兒長沒興趣,暫時沒想過這些。&”
鹿鳴笑了笑:&“就因為沒興趣,所以才可以留一個位置給我,若殿下真的對誰有興趣了,只怕連多余的位置都沒了。&”
晏傾瞥他一眼,轉走進浮云居書閣。 & & &
第113章 越活越回去了
溫瑾已經端正跪好,就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姿恭謹,脊背瘦削流暢,彰顯公子如玉的氣度。
晏傾站在門前,安靜地注視著他一副認真反省的姿態,眉眼掠過一抹悵然之,舉步走了過去。
溫瑾垂在側的手微,低眉垂眼地開口:&“臣緒外,頻頻在殿下面前失態,請殿下教訓。&”
晏傾垂眸瞥他一眼,權臣大人低垂的眉眼仍然難掩孤寂,心有所,淡淡開口:&“抬起頭。&”
溫瑾一僵,靜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抬頭。
嗯,立刻就餡了。
俊雅的臉上一片蒼白,眼眶發紅,角抿,哪有半分從容儀態?
&“鹿鳴說得對,你確實需要回爐重造。&”晏傾淡道,&“弱冠之齡尚不如十五歲時,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 &
溫瑾恭敬地聽訓斥,眼瞼忍不住輕,&“是,臣總是讓殿下失。&”
晏傾平靜地命令:&“把你的書案收拾一下,《心經》拿到本宮的寢殿去抄,今晚抄完五十遍。&”
溫瑾怔住:&“去棲凰殿?&”
晏傾平靜地看著他:&“不愿意?&”
&“不,不是,&”溫瑾連忙搖頭,隨即又點頭,帶著點慌張和急切,&“臣愿意,愿意&…&…臣愿意。&”
晏傾率先走了出去。
橫豎他今晚也是不可能睡得著,抄抄心經還能平靜下來。
溫瑾像是做夢似的,有片刻的不敢置信,隨即斂下眸子,緩緩站起,輕輕舒展著僵滯的四肢,尤其是兩條小幅度地活著,待到可以從容走路,他才手收拾東西,恨不得馬上飛到棲凰殿。
但是不能太急切,要慢慢來,不能再失態。
溫瑾深深吸了一口氣,肺腑里又有熱流涌上,熱氣直眼眶。
他覺得自己太弱了,弱到不堪一擊,應該讓殿下好好教訓。
右手腫得不像樣,溫瑾看著掌心的紅腫,卻覺得格外親切。
確實親切的。
待把東西都收拾妥當,坐在棲凰殿書案前坐下來,手握著筆開始止不住地抖時,溫瑾越發覺得這疼痛親切得讓他仙死。
&“怎麼?&”晏傾站在案前,漫不經心地看著他輕的手,&“連筆都拿不住了?&”
溫瑾抿:&“臣可以的。&”
&“那就抄吧。&”晏傾朝旁邊一坐,給自己倒了杯茶,像是要看著他寫似的,&“抄完讓本宮檢查。&”
溫瑾聽到這句話,一顆心驟然定了下來。
&“是。&”
發脹疼痛的覺并沒有減緩多,溫瑾試著握筆,方才沉浸在過往的悔痛之中,完全忽略了手上的疼。
此時握著筆才知道,這種帶著傷抄寫的滋味有多銷魂。
好在溫瑾一貫能忍,相比起心里的苦,皮之痛從來忍忍就過去了。
晏傾坐在窗前,閑適地翻開一本書,喝著茶,看著書,對面那個人正安靜地抄寫心經,殿沉香裊裊,縈繞著讓人安心的靜謐氣息。
溫瑾抄得很痛苦。
但是這種痛苦跟在書閣里的痛苦不一樣,對他來說其實不是事,如果忽略他額頭慢慢滲出的薄汗,忽視他總是無意識痙攣的手指,一切都顯得那麼賞心悅目。
第一遍抄完,他放下筆,短暫地緩解了一下掌心鉆心的劇痛,起把抄好的遞給晏傾:&“殿下。&”
十七歲殿試,以一篇《治國論》驚艷滿朝文武的年公子,早就練就了一手極為漂亮的方正小楷,字就像他的人一樣溫潤細膩,殿試上的頭名狀元,才華橫溢,驚才絕艷,被先帝夸為百年難出的天才。
縱橫朝堂三年就坐上了首輔之位,手腕之強,權之深,史上罕見。
此時卻像一個剛啟蒙的孩子,張地把把自己抄寫的功課呈給夫子檢查,乖巧而又忐忑。
晏傾隨意瞄了一眼:&“你自己覺得怎麼樣?&”
溫瑾最怕聽到這樣的反問,因為這意味著他要深刻反省到自己的不足,甚至要比被直接訓斥更深刻一些。
&“不好。&”溫瑾說道,&“很不好。&”
晏傾挑眉:&“有多不好?&”
溫瑾看了一眼紙上的字跡,他的字自然是無話可說,畢竟當年是用戒尺一下下打著練出來的,只是今晚因為緒不穩,手疼得厲害,字跡看著就不太流暢。
他正斟酌著該怎麼說,卻聽晏傾說道:&“繼續抄。&”
溫瑾轉走到書案前跪坐下來,繼續新一銷魂折磨。
晏傾繼續看書。
外面夜風拂樹梢,偶爾有燈火閃爍,是侍提著燈路過長廊,殿卻是從未有過的安靜和。
溫瑾低眉,專注地抄寫。
抄得多了,疼痛好像就慢慢變得沒那麼難忍,心神漸,緒恢復平靜,拂去了孤寂、彷徨、愴痛&…&…一切的負面緒隨著時間漸漸流逝。
殿燈火氤氳,沙聲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