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不忍心源于那七年的,也源于心里僅存的一信任,仿佛確定他背叛了自己,就是確定了自己有眼無珠,總帶著那麼幾分不甘心。
如今真相大白,對他們來說都意味著一種釋然。
溫瑾臉蒼白,垂眸看著自己的手,眼底布滿深沉的愴痛和悔恨。
他悔恨的不是那一晚,而是那七年漫長的景。
他們同一座皇城,他就住在離不遠的另一座府邸里,卻愚蠢得沒有發現中毒,懦弱地不敢去見,連打聽的消息都擔心引起誤會。
他抑著自己的,一次次錯失得知真相的機會,但凡他多一點勇氣,蕭景寒又怎麼可能得逞?
若不是前世遭過劇毒戕害,遭眾叛親離的算計,殿下又何須親試毒,承那一次次堪比凌遲的痛苦?
做個權臣有什麼用?
溫瑾心頭一陣陣鈍痛,表面風顯赫,卻連自己想護的人卻護不住,那些盛名贊譽聽著多麼諷刺。
晏傾見他又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之中,自己折磨自己,索眼不看心不煩,重新闔眼假寐,讓他自己好好想個夠。
溫瑾確實正在痛恨著自己,哪怕他知道這樣無濟于事,可總也忍不住,每每想到那一幕幕,便痛徹心扉。
待到他從往事中回過神,才發現晏傾似乎睡著了。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看著,貪著此時可以正大明看著的景,而不是如前世那般,只能站在屋脊上遙,連靠近都不敢。
&“本宮終究是要親的。&”晏傾闔著眼,聲音清冷,&“雖最終不知是誰,但肯定會出現那麼一個或者幾個人,要麼因為喜歡,要麼因為有用&…&…&”& & &
說到這里,玩味一笑:&“后宮佳麗三千也不錯的,你說呢?&”
溫瑾角抿,怔了片刻,才低眸說道:&“臣會努力為那個有用的人。&”
不管怎麼樣,這一世他不可能再離開,即便他份卑賤,注定無名無分,也不會離開。
晏傾角淡哂,起走進殿,在床上躺了下來,沒再理他。
溫瑾目落在背影上,看著躺下,才不舍地收回目,轉頭看向昨晚抄寫經書的長案。
他走了過去,在案前拂落座。
取墨條,加水研墨,取一張宣紙鋪在案上,溫瑾定了定神,執筆蘸墨,在宣紙上從容落筆。
攝政王晏蒼。
四方藩王穆寒,鹿鳴,楚延陵,夜景瀾。
大將軍蕭重山。
閣首輔溫瑾,輔臣王文淵,許松柏,鄭慶春。
戶部尚書紀臨安。
吏部尚書侯柏青。
兵部尚書曲文忠。
禮部&…&…
工部&…&…
刑部。
林軍統領季霖。
朝中文武大臣很多,每日能位列朝堂之上的多達百人,每逢初一、十五大朝會的則多有五六百人,每個職務都至關重要,但真正握著實權的除了幾位武將之外,只有閣和六部尚書權力最大。
溫瑾看著紙上羅列出來的人名,第一個把蕭重山劃掉,這個人在他心里已經是個死人,無足輕重。
紀臨安的名字后畫了小圓,代表著這個人已經在可控制的范圍之。
溫瑾目落在吏部尚書侯柏青的名字上,眉心微鎖,正思索著下一步應該對付侯柏青還是國公。
國公是先帝時候的元老武將之一,當年戰功赫赫,且因為護駕曾了重傷,傷及手腕,無法再上戰場,但他的兒嫁進了陳國舅家,算是太后一脈的人。
雖然皇城有人夸大其詞,說武將有蕭重山,權臣有溫瑾,然而事實上,朝中可用大將并不,大多都是先帝時期執掌兵權的將軍。
天下太平無需養太多軍隊兵馬,先帝就卸了一部分武將大權。
國公是先帝時期立功最多的一個,被尊為國公也是先帝對他的念,他的兒嫁給陳國舅家嫡子,更是先帝讓他輔佐皇帝的意思。
晏宸剛登基,沒有足夠順理章的理由,本不可能立即啟用那些被卸了權的武將,他初時倚仗一個蕭家便足夠。
而溫瑾這個剛朝三年就坐上首輔之位的年輕權臣,基也并沒有那麼深,很多事還不在他的掌控之,如果只是為了他自己,他不會在乎這些人都聽誰的,誰跟誰結黨。
可是殿下想要那張椅子。
不僅僅是為了報復,也不單純只是為了顛覆晏宸的江山,那張椅子得到容易,想要坐穩就需要忠心可靠的大臣輔佐。
所以溫瑾需要好好籌謀,所有能利用的人都利用起來,不能利用的則全部除掉,以及重新培養一批忠于殿下的人。 & & &
第117章 得饒人且饒人
想到這里,溫瑾心神微怔,眉眼浮現落寞。
其實本不需要他費心籌謀。& & &
殿下這三年來做的事已足夠多,天下最厲害的神醫瑯琊為效力,楚國神子對言聽計從,朱雀王鹿鳴甘驅使,攝政王愿避鋒芒&—&—只要攝政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晏宸本不是對手。
溫瑾唯一需要考慮的是,以后效忠殿下的人必須可靠,殿下得到那張椅子必須名正言順,不能背上弒君篡位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