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平靜的陳述,卻聽陸北檸眼淚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馬醫生明顯一愣,說姑娘你這是干嘛,怎麼說著說著還哭了。
陸北檸搖頭,求告訴自己周在那兒治療眼睛是什麼時候的事。
馬醫生雖然不明就里,但也能察覺到這件事對很重要,于是仔細想了想,給出一個大致時間&—&—
&“好像是15年那會兒吧。&”
&“15年下半年。&”
82. & 八十章 & 結婚吧
那個下半年, 對陸北檸來說,發生了很多事。
比如為了賺錢,沒日沒夜的畫畫。
比如騎電車在雨夜拋錨, 痛得在地上起不來, 而后又在醫院躺了幾天, 卻只換來和周分崩離析, 到最后,結局慘淡收場。
再比如剩下的幾個月,難熬得像在殼子里的烏,看不同的醫生, 和不同的藥, 在海林恍惚度日。
每一個時間節點都清晰如昨,都是人生中不可磨滅的痛痕。
怨過, 恨過, 也詛咒過, 更想不通為什麼明明是兩個人的事,偏偏最后落到一個人狼狽痛苦。
然而尋了千遍萬遍的答案,卻唯獨沒想過一種假設,那就是周本不是所想的舉重若輕。
他經歷的痛苦和無奈,或許比難上十倍,百倍, 甚至上千倍。
可他卻從來不肯袒半分。
&…&…
從馬醫生的科室出來。
陸北檸去附近的洗手間洗了把臉, 涼水拍打在臉上的那一刻,覺得自己像是經歷了一場冗長陳舊的夢, 夢醒時分,天涌了進來。
靠在醫院冰冷的墻壁上,緩和幾秒, 拿出手機,在微信好友名單里搜出那個仿佛被一直塵封在角落,不肯拿出來晾曬的微信賬號。
當年那一切,確實遷怒過林寶念。
甚至把當假想敵。
從那之后,林寶念的微信就一直被屏蔽著,看不到任何相關向,也不想讓林寶念看到自己的。
發過去那條微信之前,陸北檸也想過,或許林寶念早已把刪除,可卻莫名執拗,也沒有有猶豫。
需要一個真相,一個客觀清晰的事實。
斟酌好用詞,陸北檸把編輯好的信息發過去。
如同高考前查詢考試績的那一擊回車,信息發送過去,是老天判給的&“分數&”。
沒有紅嘆號,也沒有任何提示的灰字。
甚至相隔幾秒后,陸北檸親眼看到對方的ID轉為&“對方正在輸&…&…&”,而后,林寶念時隔六年的信息發過來。
念:【你等一下,我現在在哄寶寶睡覺,過會兒給你打電話】
看到這消息的一瞬間,陸北檸肺部仿佛灌咸的海水,連呼吸都有滯悶。
曾經引以為傲地認為自己也算個豁達的人,可如今這一刻,卻難免生出自慚形穢。
倒是林寶念,初識驕縱目中無人,深之后,才發現是個真,又瀟灑開闊的好人。
陸北檸心懷激地回復說好,而后回到病房幫睡著的簡惠蓋了蓋被子。
又呆坐了會兒,才又收到林寶念的越洋微信來電。
陸北檸特意尋了個僻靜的地方,做足年人間面寒暄,卻遭林寶念一番無惡意地恥笑,&“得了吧陸北檸,咱倆不至于這麼生分,這些年周沒在我這兒念叨你。&”
那是闊別多年的,只有與往時,才會有的訕然緒。
陸北檸眼眶殘存著發燙的余溫,就這麼平聲靜氣地聽林寶念講了個并不平靜的故事。
就是那個連回憶都仿佛蒙上黑白濾鏡的2015年7月,陸北檸被簡惠強行接回海林,與此同時,周眼睛第一次出現視障礙。
視線模模糊糊的有些看不清,怎麼滴眼藥水也無濟于事。
偏偏就這樣,也沒想過去醫院看看,一門心思還在關心工作室的項目進度。
那陣子林寶念剛好在外地散心回來,得知這事兒氣得不行,當即就拉著他去北潯最好的公立醫院。
檢查結果出來,林寶念人都傻了,周卻像早就預料到這個結果,靠在座位上沉默近乎沒有人類緒。
他告訴林寶念,眼睛外傷是很早之前就過的,當時沒覺得有什麼問題,就怠慢了。
而后角炎越來越嚴重,再加上疲勞,還有一系列不規律的作息,導致最終病惡化,雖然很突然,但不是完全沒在預料之中。
周頭靠在冰冷的墻壁上,英俊的臉笑得如同夕墜地那般頹然,&“可能是從小到大遇到的倒霉事太多,讓老天覺得,再給我加一條也無所謂。&”
饒是平常看起來再潑辣堅強,林寶念也是個心的人,當即眼眶潤,聲音哽咽,提出要把那三十萬還給周,讓他治眼睛,周轉引靈,再給沛沛治病。
然而屋太大,又豈是一車磚瓦就能補上的。
周笑著拒絕。
他這人仿佛天生長著自的反骨,非要把自己往死里扎,才肯緩上一口氣。
林寶念急了,又說那告訴陸北檸總行吧。
畢竟在的潛意識里,就算全世界背叛周,陸北檸也不會,而且也覺得,周在這一刻,最需要的也一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