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我和容遠清清楚楚地都看見,是弟弟玩鬧的時候推倒了一旁的箱子。

結果接連幾個連鎖反應。

把店主放在一旁的三框蛋弄砸了下來。

一時間破碎的蛋數不勝數。

從地面一直蔓延到門口。

店主是個三四十歲的中年男人。

他剛剛還在煮面,這下著圍兜過來。

立馬生氣地質問那兩姐弟。

「誰干的?!」

然后,接下來。

弟弟非常響亮地啼哭出聲。

「嗚嗚嗚,是姐姐,都是姐姐干的。」

「&…&…」

如果我剛剛眼睛沒瞎的話,明明是這小子踢翻了堵著蛋框的紙箱。

姐姐明顯想爭辯。

可他話還沒說出來,那個中年男人已經提起掃帚往上甩。

場面有點不控制了,這個店不食客,紛紛圍上來勸阻。

然后我就聽見容遠的嗓音。

和平常有些許不一樣。

「是這個小子干的。」

他提著那個拳打腳踢的小男孩的領,把他生生提了起來。

那店主一看立馬臉就變了。

「誒唷,誒唷,你對我們阿寶做什麼啊?」

「趕把他放下來!哎唷,小心肝&…&…」

這變臉的速度,都沒對姐姐的一分一毫。

但是,此時,我覺得,容遠明顯不該再參與這擋事了。

他很不一樣,跟平時云淡風輕的樣子不同,我覺他繃著,眼眸里在醞釀著些什麼一樣。

他翹了一邊的角。

「如果我說,我不放呢?」

這句話明顯惹怒了那個老板。

他拿本地話罵了一聲。

「你有病是不是,你誰啊?」

說著,他又拿起掃帚到了上。

「我就打,我就打。」

「這是我家老大,我想打就打。」

孩無辜地挨了一頓,終于忍不住哭了起來。

我慢慢地看見,容遠在孩的哭聲里失神。

我心想。

完了。

下一秒,一直在容遠口袋里的東西,就抵在了男孩的腦袋上。

那是一把改裝后的手槍。

亡命徒逃命時最后的一稻草。

可是很明顯,中年男人不以為意。

「嘁,你拿個玩槍嚇唬誰呢?」

「不會是從神病院里跑出來的吧?」

容遠挑了下眉。

那一刻,我真的覺得,他會扣下扳機。

但是子彈應該是賞給中年男人的。

店里老舊的電視,無比適時地播了一條新聞。

「目前,在逃犯容某蹤跡途徑劉懷鄉附近,其挾有一名人質,逃亡途中,警方推測其很可能隨時帶著一把老式改裝手槍。」

「請掌握有關線索的居民速報至附近派出所&…&…」

電視里,大喇喇地放著容遠的照片。

中年男人對比了一眼。

對比了兩眼。

猛地就跪在了地上。

這跪的速度,跟變臉的速度也有的一拼。

「爺,爺,您大人有大量。」

「我,我,我就是一做小本生意的。」

「你放過我好不好,放過我,我這&…&…老年得子,家里就這一個子。」

容遠手上的手槍,又指在了那個小孩的腦袋上。

「那我殺了你這個大兒,是可以的咯?」

中年男人抖得更劇烈了,話都快說不完整。

「您您,您別,我這哪塊不是啊&…&…」

「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

此時我們周邊聚集了越來越多的人。

容遠垂下了漆黑的眼眸,我覺他這樣好陌生,真的好陌生。

他眼神沒有焦距了,這樣的狀態我經歷過。

是我回憶起我爸是怎麼待我時我的狀態。

我四看著,人影綽綽,心里有個聲音告訴我,完了。

「容遠!」

我出聲出他名字時,他也正好回看我。

他朝我笑,笑得那麼陌生。

他把槍到我手上,我對著那對父子。

我手在抖,握著手槍,我不知道我該怎麼辦了。

他把槍到我手上后就沒理我。

我不想他對那對父子做什麼。

我也不想其他人對容遠做些什麼。

所以我只好端著槍。

漸漸地,我聽到了警笛聲。

來的警車不僅是當地的,還有省外調來的。

也就是說,我們終于被追上了。

這場逃亡有個終點,現在終點到了,我的惴惴不安被無限放大。

容遠先是牽過那個已經被嚇傻的小孩的手,他的作是溫的,神也是。

然后,他把那個中年男子拽過來。

他抱住

他隨便從桌上拿了把水果刀,指著中年男人。

「你。」

「你跟你兒說,你。」

「&…&…」

男人被嚇傻了,他完全是下意識地照做。

說出的話嗓音都變調了:

「我&…&…你。」

你媽。」

這是我頭一次聽見容遠臟話。

「你他媽的個屁。」

「這世界上不小孩的家長都該死你知道嗎?」

「你就是那其中之一,你他媽的你只你那寶貝兒子。」

「你不需要你這個兒,那麼我告訴你,你的兒也不需要你。」

&…&…

我幾乎在下一秒就意識到容遠要干什麼了。

他手中的水果刀已然舉起。

他會那麼做的,他手中的刀會揮下去。

我聽見小孩的哭喊,說「你不要傷害我爸爸」。

我聽見警察舉著話筒警告。

可是。

這不對。

容遠做的不對。

容遠沒有行使他自認為的正義的權利。

那只是他自己的正義。

那把刀揮下去的那一瞬間。

我扣了手中的扳機。

&…&…

第一反應是,我的虎口好麻啊。

然后我想,這玩意真的不是玩手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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