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沈慶宗忽然厲了聲音道,&“過去許久的事莫要再提,科考遇到挫折本就是常有之事,縉哥兒不過是不走運隨了我罷了!&”
說完,他隨手從架上抓起剛下的外,轉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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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慶宗心里頭憋著火氣,邁著大步,一路去了長子那里。
他風似地走進去,沈縉甚至都沒來得及做好準備,站起來的時候有些手忙腳。
沈慶宗已經看見了兒子剛才在做什麼。
他的視線在桌上那盆花停留了片刻,然后閉了閉眼,說道:&“你是不是覺得你時間還很多,足夠你繼續揮霍?&”
沈縉先前看書看得有些頭昏腦漲,剛放下書撥弄了幾下盆栽,沒想到父親就突然進來了。
他覺得自己張地好像快要窒息了。
&“說話!&”沈慶宗惱怒地喝道,&“沈縉,你對得起父母的期許麼?&”
沈縉頭滾了滾,開口時聲音有些發干:&“爹,對不起&…&…&”
&“你別跟我說對不起!&”沈慶宗恨鐵不鋼地道,&“我要你的對不起有什麼用?你到底知不知道家里所有人都在等著你今年能證明你自己?你那樣優秀的一個孩子,怎麼會不明白什麼時候對你最要呢?&”
沈縉低下了頭。
&“掌珠的婚事最多再等三年,那時若你們兄弟兩個仍一無所,你們讓怎麼辦?家里怎麼辦?&”沈慶宗深呼吸了一口氣,說道,&“今日你婆婆也說了,今年不管你中不中,你的婚姻大事都要提上來考慮了,你日后做了別人的丈夫和父親,難道也要當個不知責任為何的男人麼?!&”
沈縉咬著牙,努力地攥了掌心,強烈的恥讓他的子都有些微微發抖。
&“抬起頭,說話!&”沈慶宗突然恨了兒子這副只會在命運面前低頭的樣子。
但沈縉不敢抬頭,他怕眼淚會不控制。
沈慶宗眼見于此,心中更加惱火,當即上前兩步,抓起那盆掌心大小的瑞香花就狠狠摔到了地上。
&“玩喪志!&”他口中怒道。
沈縉甚至都沒來得及阻止。
書室隨之陷了一片寂靜。
沈縉直直地盯著那株小小的瑞香花,它就那麼躺在地上,周圍散落著碎片和泥土,仿佛是這世上最不值一提的草芥。
沈慶宗順著他的目,怒火中漸漸涌起了幾分莫名。
&“爹,&”沈縉忽然開了口,語氣很平靜,&“對不起。&”
依然是這句話。
可是不知為何,沈慶宗覺得這句話卻又有些不同。
但沈縉沒有再說什麼。
沈慶宗發了一通火氣,又見兒子如此恭順,突然也覺得自己好像接不上前言了。
&“知錯就好,最后幾個月了,莫要前功盡棄。&”說罷,他看了眼地上的碎片,頓了頓,又道,&“待會讓人進來清掃了,重新把這花拿去移個盆吧。&”
他只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
沈慶宗離開不久,早在外面聽見靜的小廝就跑了進來,見狀就立刻上前來收拾,先將花株小心地拾撿了起來。
沈縉卻忽道:&“不用管它,一并扔了吧。&”
小廝一愣,還未來得及應話,就見他轉進了室。
🔒遠慮
這日晚飯之后, 謝暎到蔣家來讀書,同蔣修說起了自己的打算。
&“我已經同那家書鋪老板說好了,隔天去一回。&”謝暎道, &“你記得幫我瞞住叔祖。&”
正好蔣端著甜水進來,乍聽見這話,即問道:&“你去書鋪做什麼?&”
現在長大了, 父母說不好再和男孩子們晚上一起讀書,所以除了謝暎放假的時候他們可以白日里湊在一起, 平時都只能借著送點這啊那的,要不就是打著讓謝暎幫看字或者要問他書中難解之的由頭過來稍坐一會兒。
這是蔣覺得長大的缺點之一。
現在聽見謝暎還要隔日才能來家里,更覺得不愿意了, 那樣豈不是就又要見到他?
謝暎原本也沒打算瞞,見聽見了,便直言道:&“我打算去幫工,已經說好了。&”
蔣一下子就急了,說道:&“為什麼要去幫工?你又不是大人。&”
謝暎就跟解釋:&“比我年的也有不人早就開始為家里賺錢了,況且我只是去幫人家寫點東西, 也不會很累的, 你放心。&”
蔣的眉頭皺得的。
蔣修也不太想他去, 說道:&“謝夫子不是沒有什麼事麼?還是你家有什麼別的難?你說出來大家想想辦法嘛。雖說只是去幫人家寫點東西,但你現在正是關鍵的時候, 我擔心這事還是有點拖累你。你都不敢讓謝夫子知道,肯定也是曉得他會反對,既然這樣, 你又何必非得去做呢?&”
蔣連連點頭。
謝暎卻只是微微笑了笑, 回道:&“我知道你們是關心我, 不過你們放心, 我心里有分寸的。&”他說,&“這次叔祖的病雖說是虛驚一場,但那天之后我也發現自己能幫到他的實在很,我出去賺幾個錢,就算不能多為他分擔什麼,至也能自己多買兩本醫書看看嘛,免得又出現上回那種事。&”
他略帶幾分自我調侃地說著,可蔣和蔣修卻笑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