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個男孩子,這有什麼好不要不要的?&”他莫名其妙地道,&“遲早都得走這步。&”
&“那就寧遲不趕早。&”蔣修毫不猶豫地道,&“我還有自己的事兒要干呢,您給我娶個媳婦兒回來您倒是省心了,我多麻煩?天天還得掛著,若是有個不高興的我還得哄,哪有那個時間。&”
蔣世澤笑道:&“你是能有多大的事兒要干?你自己都說你考不上科舉了,難道還能日理萬機不?再說了,誰讓你天天掛著了?你是男人,就要拿出男子漢的氣魄來,怎能被一個人牽制住?本該是來服侍你的,你倒凈反著想。&”
蔣修一臉&“你在逗我&”的表看著他:&“爹,這話您對娘說過麼?&”
蔣世澤:&“&…&…&”
他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總之,親肯定是要的,只看與誰罷了。你若想晚些親,那就要自己努力,到時下場中了榜,自然許你再拖些時候。&”
&“哦,對了。&”他沉了片刻,又對蔣修說道,&“今年夏天的時候你婆婆要回趟渠縣,到時你也陪著一道吧,只當去換個心,順便學學東西,若以后當真中不了,就回家來做事。&”
蔣修一愣,然后又一喜:&“,我一定把婆婆照顧好!&”
***
謝暎白日里要上學,晚上要避開自家叔祖的耳目,就只能等謝夫子出門之后他再出去,所以他只能晚市的時候到書鋪里待上兩個時辰,因為還得趕在叔祖回家之前回去。
幸而他只是個幫工,又是按件計酬,這才好來去自如。
這天晚上,他又和往常一樣來到了馬行街夜市,門路地沿著路邊拐了一間名為&“桂枝&”的書鋪,迎面便見到有個人在沖他招手。
&“元郎來得正好。&”一儒生打扮的中年男人招呼他道,&“你幫這位娘子寫個狀子,我去去就回。&”
男人捂著肚子快步走了。
這家書鋪門臉不大,除了老板之外攏共就只有兩個文師,加上謝暎算半個。此時另一位文師正在朝謝暎使眼,像是在讓他別管這事。
謝暎還沒作什麼反應,那位青衫的娘子已皺著眉頭打量著他道:&“你們這是在敷衍我吧?這小年哪能寫什麼狀子?&”然后沖著另一位文師道,&“他肚子疼,那你來寫啊!&”
那文師立刻伏案疾書,表示自己很忙。
謝暎禮貌地對這位青娘子道:&“不知您要告什麼案子?我或許可以試試。若不滿意的話,您只當是隨意找了個人練手,不必給錢。&”
青娘子聽他這樣說,不由地多看了他兩眼。
&“那行吧。&”往旁邊的凳子上一坐,開口說道,&“我要告一個名為周的欄頭,他借公事為由對我手腳,老娘是賣油,不是給他揩油的!這公道必得討回來!&”
謝暎鋪紙的手微微一頓。
欄頭,那就是稅吏了。難怪其他人不想管。
若是自己手寫了這狀子,告到了,鋪子未必能討得好;但若狀子寫得敷衍,又會壞了桂枝的名聲。而且無論不,這口鍋他也是背定了,畢竟找人負責肯定還是找他這個臨時幫工最合算。
&“怎麼,寫不了?&”青娘子滿目狐疑地盯著他。
謝暎回過神,迎著對方的目略略一忖,然后微笑著道:&“可以寫,不過我有個另外的建議,不如您聽聽看行不行。&”
🔒意外
王文師估著時間差不多了, 三兩口將最后一塊罐肺吃下,然后,起離開了食攤。
果然, 等他回到書鋪的時候,就看見那青娘子已經走了,此時自己那張桌子的正位空著, 謝暎和往常一樣坐在旁邊正在看書。
他覺得這小子倒的確是很聰明也很勤勉的,來了書鋪沒幾天就已經把他們寫狀子的手法給了, 開頭喊冤,中間陳述,最后怒斥, 妥妥的層層遞進搞得明明白白,寫出來的東西完全都不用他再潤就能直接貨。
而且謝暎還利用這兩個時辰里的閑暇在看律法,要不是人家明說了只是來幫工,王文師還真擔心自己的飯碗要被搶了。
當然,他對謝暎沒有敵意的另一個原因,就是他覺得對方小小年紀也很會做人。
譬如現在, 謝暎就放了二十文錢在他桌上。
書鋪規定, 寫一份狀子六十文, 文師每月有定酬,額外計件取五文。謝暎沒有定酬, 所以他那份的算法是和鋪子按件五五分。
&“本是該您接的狀子,&”謝暎一如既往地謙遜道,&“我取那十文也不過是個替手錢, 這些本該是您的。&”
王文師很滿意, 以至于他都有點遲來的疚, 覺得自己是不是太不厚道了些。
于是他心中有愧地關心了一句:&“我看那娘子的脾氣, 恐不是個好相與的,沒有為難你吧?&”
謝暎還沒說話,旁邊坐著的陸姓文師已悠悠笑道:&“為難什麼啊,人家不知道多服氣謝元郎,今日那六十文只是定錢,說好了后面找齊人一并過來再找他寫。&”
王文師愣了一下:&“找什麼人?&”
陸文師似是很喜歡傳播見聞,不等謝暎說話,又代勞地說道:&“謝元郎同說,告那周欄頭是治標不治本,究其源,還是男人做欄頭不便于找商收稅,想必這麼久以來遇到這種困擾的也不止那娘子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