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到鄭家這麼幾年,高大娘子還是頭一次主到這邊來,不必猜也能知道定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蔣黎直覺可能還是跟孩子的事有關,但早已決定無論別人說什麼都不會松口,所以也做好了可能要違逆阿姑的準備。
沒能把&“欠&”鄭家的孩子還上,別的事稍微讓讓步也就讓了,但長輩若要著答應給丈夫納妾,那就只能了。
然而令意外的是,高大娘子進門的時候卻顯得有幾分不自在,面對自己的問候也不似平時那樣總明顯帶著幾分緒,反而和了不。
蔣黎就看出來大概是遇到了什麼難需要找自己商量,于是屏退了左右,好讓對方與自己私下說話。
果然,高大娘子猶豫幾息后,輕嘆了口氣,說道:&“說來也不怕你笑話,我那娘家哥哥做買賣遇到了些不順,如今賠了不。&”
蔣黎聽了,便安道:&“阿姑莫要這樣說,做買賣有時運高低本就是常事,我二哥哥也不是沒有遇到過難關,等走過去就好了。&”
高大娘子點點頭,又沉默了下來。
其實要當阿姑的來跟媳婦開這個口,實在是有些拉不下面子,但現在除了蔣黎,也不知道還能找誰幫忙。
說來這全都怪那個氣死人的兄長,解質的生意小打小鬧地才做了多久?就敢心大地到拉人伙,拉了人伙也就算了,可他拿著那錢還沒放出去,轉頭就抵不住被人拉著去玩博戲,竟輸掉了一大半!
他兄長反應過來才發現大事不妙,想要去收賬彌補回來些,可此時能收回來的才有多?
哥哥就來找想辦法,可高大娘子自己哪還有錢幫他?這事也不敢讓夫家知道,娘家丟臉不說,鄭家本就一貫看不上兄長,到時只怕自己白了陣埋怨,人家還未必肯幫這個忙。
急中就想到了蔣黎。
所以此時此刻,高大娘子也只能忍著那點面皮磋磨,對著自己媳婦委婉地說道:&“只是他眼下須得先把人家的賬清了,不然遇到那蠻橫的,只怕是要層皮。可是你也知道,家里頭人多,我們這房又不管事,你阿舅也是萬事不心的,我哪里還有余錢能幫他呢&…&…&”
說著,竟是拿起手巾起了眼角。
蔣黎聽到這里已然明白了對方的意思,若是以往,這錢未必肯借,倒不為其他,一點錢也不是丟不起,只是高家這位外舅見過,不是個靠譜做事的樣子,偏偏高大娘子是個維護娘家的,不太想去摻和到里頭。
但是現在的況和剛嫁來那兩年是有些不同的,在鄭家的&“理虧&”,需要作出些退讓,同樣也需要拉攏高大娘子的心。
退一步說,高大娘子找借了錢幫娘家,也算是欠了一回,以后想必高大娘子若要為了兒子納妾的事找麻煩也是不好開口的。
蔣黎很快就決定了要幫這回。
&“不知高外舅還差多?&”問道。
高大娘子立刻雙眼放地著,忙道:&“還差二十八千。&”
蔣黎愕然,竟然有這麼多!
但只猶豫了片刻便點了點頭,應道:&“那我幫您想想辦法,過兩天給您麼?&”
高大娘子當即頷首:&“沒問題。&”又松了口氣似地笑著來握的手,&“阿黎,這回多虧有你。&”
蔣黎含蓄地笑了笑。
晚上,還是把這事跟鄭麟說了一下。
鄭麟聽說外舅那麼一點小買賣竟虧了這麼多錢,也覺得很是詫異,但他不好多議論長輩,只能謝地對妻子道:&“多虧你幫手了。&”
蔣黎等了會兒見他沒有下文,說不上來心里是什麼滋味,好像因為有錢,所以這個忙幫也就幫了,并不值得多討論什麼。
但拿的是自己的嫁妝啊。這本不該去管的事,看在家中和諧也管了,并不指護短的高大娘子能反思什麼,但他作為的丈夫,這個小家的支柱,卻希他能夠多想一想以后,想一想肩上的擔子。
于是蔣黎只好自己又委婉地提醒道:&“人,你有沒有興趣開間食店?&”
鄭麟正在盥手,聞言有些意外,說道:&“太繁瑣了吧?而且我也不是太懂其中關節。&”
蔣黎就笑道:&“我可以幫你呀,我的廚藝你也是知道的,尋常人也哄不了我去。&”
鄭麟想了想,還是覺得開食店有點麻煩,而且做菜賣飯難論風雅,他不是太喜歡。
但他也不愿看妻子失的樣子,于是亦笑回道:&“那你先好好考慮下,等我考完了試咱們再細說。&”
蔣黎見他答應了,頓覺欣喜,應道:&“人只管好好看書,秋天之前我絕不拿這些瑣事煩你。&”
鄭麟笑笑,沒有再多說什麼。
🔒稀罕
姚大郎直到將近黃昏時才回到了照金巷, 早在巷口躲躲藏藏等了他大半天的福見之趕迎了上去,但見自家郎君邊同行的還有沈家大郎,他也不好多說什麼, 只恭恭敬敬地喚了兩人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