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老太太微頓，然后清了清嗓子，說道：&“我啊，我那時候招的是上門婿，所以等到你翁翁的時候比較晚，二十已出頭了。&”
蔣又去看娘。
金大娘子明白的意思，微笑著道：&“我十七歲嫁給你爹爹的。&”
蔣想到六年前自己還和苗南風說說笑笑地玩著游戲，轉眼間就要去親過大人的日子了，然后又想起了自己另一個好朋友姚之如，不曉得姚家長輩會不會也那麼早給之之議親？
若是這樣的話，那就只有兩年了。
到時候之之又會嫁到哪里去呢？們三個會不會以后也像婆婆和苗娘娘一樣，很難才能見面了？
突然有了點遲來的慨，說不上是什麼心。
&“你若是擔心你苗姐姐，等到了苗家我幫你問問你苗娘娘。&”蔣老太太寬孫道，&“看看他們給南風丫頭挑的是個什麼孩子。&”
話說到這里，不由想到了自己兒，略低落。
&“但這看人也不能只看模樣和家世，男人啊，還是得能頂得住家里頭的脊梁才行。&”蔣老太太嘆道，&“不然子若是能干的就要累心，若不能干，那就要苦了。&”
金大娘子聽出來阿姑這是在說鄭麟，當著蔣的面也不好直接勸，只能委婉道：&“好在是個念分的，也能讓人想得通些。&”
關于蔣黎這門親事，這兩年蔣世澤也曾在妻子面前流過后悔之意，大概就是說當初看中的是鄭麟有讀書人的氣質，但現在最看不上的也是鄭麟那副膩膩歪歪的子。
鄭家雖沒有磋磨蔣黎，可是那種無形的力顯然讓過得并不舒坦。
雖說律法規定有父母在堂，子孫不可分爨別居，但鄭麟若是個有心魄也真正知道心疼人的，絕不會任由這種況不死不活地下去，總要做些什麼來實際地解決問題才是。
蔣老太太只能無奈搖頭，也不管讓孫聽到是不是有損孩子姑夫的面了，直接道：&“幸而他如今總算也下了決心，等黎娘幫他把這食店開起來，他丟了琢磨其他事的心思，慢慢把妻子的腰給撐起來就好了。&”
金大娘子附和地點了點頭。
蔣這兩年早就覺到小姑在鄭家好像過得不是太順心，此時聽婆婆這樣說，默默地聽著，一邊約明白了小姑的不順心從何而來，一邊心里頭漸漸也對小姑夫有了個明確的弱印象。
蔣老太太了孫的頭發，深有地道：&“以后給選的夫家，就不看那些花里胡哨的了，什麼讀書人不讀書人，瞧著文縐縐卻怕是一點用都沒有，還養出個眼高手低的病。你阿舅也是只念過三年蒙學的，我看卻比有些學富五車的讀書人更懂得什麼責任。&”
金大娘子不好多說什麼，拋開丈夫的意見不提，這眼前還沒一撇的事，要現在就承諾如何如何也確實做不到。
在心里不管書讀得多不多都不是必要條件，對哪一方都沒有什麼偏見，只是在意將來要娶兒的男家本是什麼樣。
結果蔣自己卻開了口，對祖母說道：&“文縐縐的也有很厲害的，謝暎就是！還有大哥哥，他不僅會讀書，還會功夫呢。&”
蔣老太太笑道：&“你這當真是聽不得說自己人不好的，慣會代&…&…&”話還沒說完，忽然意識到了什麼，若有所思地多看了孫一眼。
金大娘子正在看著兒笑，沒有注意到。
蔣也沒察覺婆婆的目。
蔣老太太沉了幾息，然后優哉游哉閉上眼小憩去了。
***
馬車駛了上水村，蔣忽然聽到一陣有些特別的鳥鳴聲，打開車窗循聲探目朝遠去，只見一群白鶴正棲息在那方淺灘，不由頓驚喜。
&“婆婆，那邊有鶴鳥！&”回頭說著，又道，&“我看山上還有好大一片竹林，回頭正好讓苗姐姐帶我去挖竹筍。&”
蔣老太太是從這里走出去的，自然對這些不會覺得有多新奇，反而因為久別歸故里，多有些是人非的慨。
&“這個時節沒法挖竹筍了，不過可以讓你苗姐姐帶你們去撿菌。&”蔣老太太說著，頓了頓，又道，&“我和你翁翁就是在山上撿菌的時候認識的。&”
那時候是真沒見過連雙鞋都腳趾的窮小子竟然也能那麼大大方方地來同搭訕，起先是詫異，后來是好奇，再然后，就被那冤家給拿了心。
蔣只知道自己翁翁是上門婿，但兩位婚前的往事卻并不曉得那麼多，聞言不免好奇道：&“翁翁是不是長得很好看？所以您才注意到他。&”
蔣老太太失笑道：&“好看什麼，要說他長得還不錯，但那時候家徒四壁，穿的也不像個樣子。&”
金大娘子原先從丈夫那里也聽說過一些，知道阿舅時喪父，家里頭親戚趁著他們孤兒寡母勢弱就直接上門吃了絕戶，把東西全給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