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忿忿不平地道,&“娘若不是這麼寵那個兒子,我們家至于到今天這樣麼?沒個安寧。不怕大姐姐說,其實要讓我講真心話,我有時候是真覺得不愿回來。&”
金大娘子不想提那些前塵往事,只淡淡說道:&“事已然這樣了,說這些也沒什麼意義,你我都不可能讓父母流落在外居無定所。況這事便是傳出去,別人也不會理解你的怨憤,只當你是不孝之罷了,你總不能任由此事毀掉名聲。&”
金秀春沉默了半晌,問道:&“那你說應怎麼辦?&”
&“沒有應該怎麼辦,這房子的主意定是誰也不能打的。&”金大娘子沉聲道,&“等二郎回來我們便開門見山直說,你我只要同聲同氣就是。&”
金秀春自然與是同氣連枝的,于是點了點頭,須臾,不知想到什麼,忽又輕笑了一聲,兀自道:&“這什麼事,爹爹往常最說自己是一家之主,結果現在自己做不了主,倒要我們兩個外嫁回來出頭。娘這樣不順他的意,他還照樣能與過日子,娘自己卻覺得爹爹給了不委屈,那我們又當從何得到安?&”
金大娘子語氣如常地說道:&“你順心意嫁了自己想嫁的人,如今過得舒心不就是了。父母雖待你不及金二郎,但原先你在家時也不曾虧待,總之我們只將自己應顧的顧了。&”
金秀春微微一頓,沒再多言。
直到將近傍晚,金如英才被金家派去的廝兒從腳店里頭給找了回來,聽說彼時他還在和朋友飲酒狎,回來時滿面紅顯然酒興正上頭,整個人本看不出有一與父親吵架后的郁悶之相。
其他人正坐在堂中一起吃飯,此前金秀春已差人提前把自己的兩個兒送回了家里,故而在場的小輩便只有蔣修和蔣兄妹倆,還有金如英自己的兒子全哥兒。
只見金如英慢吞吞地走了進來,目遲緩地從桌前眾人面上掃過,末了,落在了金大娘子上,笑道:&“大姐姐,你丈夫沒陪你一起回來麼?&”
蔣修和蔣聽著這話,不用誰說也能覺到外舅和父親之間的關系疏淡,兩人著這個陌生的中年男人,并沒有在第一時間起問候。
而金如英已經將視線轉向了他們,說道:&“怎麼也不人?沒禮貌。&”
隔著幾步的距離,蔣已經能聞到他上撲面而來的酒氣,再加上對方說話的語氣不甚友好,這令心中霎時生厭。
還是蔣修站了起來,向他叉手一禮,平平喚道:&“善之見過外舅。&”
蔣就跟在哥后頭潦草地行了個禮。
金如英似是也沒注意那些細節,只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后過自己的兒子,給他們介紹道:&“這是你們表弟,我兒子。&”
蔣覺得他說&“我兒子&”三個字的時候有種明顯的優越和自豪之意,就好像他有個兒子是件多麼值得驕傲的事。
金如英還了全哥兒的臉,直到孩子有些不舒服地躲開了他。
蔣有點看不下去了,對全哥兒道:&“你吃好了沒有?吃好了就早點回房里去休息吧。&”
全哥兒看了眼自己爹爹,見對方好像并不在意他提前離席,便恭恭敬敬地對著長輩和兄姐道了聲辭,安靜地先回房了。
&“修哥兒,。&”金大娘子開口說道,&“長輩有話要說,你們也先回避吧。&”
兄妹倆道了聲是,然后退到了室外。
蔣有點擔心母親,不愿意走太遠,說道:&“萬一他們欺負娘,我們就沖進去。&”
現在知道了外翁和外婆都把男孩子看得更重,外舅又不喜歡爹爹,瞧著也不好相,不免很是擔心母親的境。
蔣修想到母親一貫溫的樣子,也有點怕在這樣的家里會委屈,于是贊同地點了點頭。
兩人就找了個適合聽墻角的位置,凝神聽著堂屋里頭的靜。
***
&“我聽爹爹說,你要讓他把這屋子賣了去典房住?&”先開口的是金大娘子。
金如英往凳子上一坐,隨口回道:&“我要跟人合伙做買賣,需要錢本,等這買賣做起來了以后賺了錢不還是給家里用的?你問問娘,看老人家怎麼說。&”
洪氏坐在金老太爺邊,沒有作聲。
金大娘子也沒打算去問母親,徑直道:&“屋子不能賣,爹爹也不會去典房住的。&”
金秀春也說道:&“你做什麼買賣?這些年同樣的借口你數得清有多次麼?娘著給了你多錢你自己心里有數,你找我還借過給全哥兒請先生的錢呢!結果連先生的一頭發都沒瞧見,怎也不見你還?&”
金如英頓時漲紅了臉吼道:&“你說這些有的沒的,我又不是還不起你!&”
金秀春也喊道:&“那你倒是還啊!&”
金老太爺突然&“啪&”一聲摔了杯子:&“行了!&”
金如英見狀想也不想地抓起面前的碗就也摔到了地上,大聲道:&“我才是金家的金元寶,你們兩個算什麼?&”又對著金老太爺道,&“您要還想金家能翻,就得賣了這房子給我錢本,蔣世澤每個月給你們那點救濟算什麼?您這就心滿意足了?那我們姓金的也太沒有出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