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老太爺氣得說不出來話。
洪氏低頭沒有吭聲。
金秀春嘲道：&“你是嫌姐夫沒有救濟你吧？&”
金如英駁道：&“老子才不稀罕！&”說著又端起面前的一盤菜砸到了地上。
金大娘子冷眼看著他，說道：&“你不稀罕，那你就別吃別喝家里的，也別從爹娘那里想方設法地要錢。&”說到這里，忽而揚聲喝道，&“因為這些都是蔣家給的！&”
&“就算我是賣給蔣世澤的，那這些錢也是我給金家換回來的，沒有我的同意，你憑什麼臉要？&”
金如英正要開口，卻又被疾言厲地打斷道：&“你說娘生了我所以也該得一半，行，那我們今天就人來做個見證，爹就跟娘即時把和離書簽了，房子賣了錢給你們一半，娘歸你奉養，爹爹我管，今后養老喪葬之事概不相涉！&”
這話一出，堂中立刻安靜了。
金如英了，想說什麼，卻沒能說出來。
洪氏也愣愣地看著，似乎全沒想過兒能說出這樣的話。
唯有金秀春只意外了一瞬，便立刻回過了神，向著母親問道：&“娘您給句準話吧，要不要跟著金二郎去過日子，我們都依您。&”
洪氏流著淚不說話。
金老太爺抿著。
而金大娘子的臉上并沒有什麼特別的表，只有平靜，很深很深的平靜。
金如英的臉紅了白，白了又紅，好半晌過后，他才哼了一聲，說了句：&“懶得和你們說。&”然后起走了。
洪氏默默哭著，吸了吸鼻子。
金老太爺沉默地喝著酒。
金秀春看著母親，沒有說話。
金大娘子站了起來，說道：&“娘，您心里應該也很清楚誰靠得住誰靠不住，金二郎自己都不敢夸海口奉養您，日子過到今天早就什麼都擺明了，您又何必陪著他折騰。&”
說完這話，便徑自離席而去。
金大娘子剛走出來，就一眼看見了躲避不及的兄妹倆，知道孩子們定是已經聽見了，也不多問，只順手牽了兒，對兩人說道：&“早點回去休息，明天我們就回渠縣。&”
話音剛落，一旁忽然傳來了個略顯遲疑的腳步聲。
蔣和母親同時循聲轉頭看去&—&—
來人是個儒士打扮的俊秀男子，手里提著壺酒，一看便知是前來登門拜訪的客人。
他駐步于不遠，看著金大娘子，目微定。
幾乎是在瞬間，蔣覺到母親牽著自己的手倏然一。
🔒覺察
金大娘子和那人目相, 不約而同地沉默了幾息。
然后便先開了口，語氣如常地招呼對方道：&“林主簿，多年不見了, 不知家中可安好？&”
男子看著，淺淺彎了下角，應道：&“尚好。&”又問, &“金娘子在汴京一切可好？&”
金大娘子微微頷首，然后轉頭喚了兒道：&“來見過客人。&”又對林主簿道, &“這是修哥兒和。&”
蔣修聽見母親稱呼對方主簿，又見其提酒上門，心想多半是早年和外翁有共事之誼的。金家現在是這個樣子, 別人也沒說疏遠，難怪母親對他的態度還算和。
想到這里，他就恭恭敬敬行了個禮。
但蔣卻盯著人家看了半晌沒靜。
直到金大娘子出聲提醒：&“？&”
這才沉默地跟著向對方叉手一禮。
林主簿看了他們須臾，說道：&“都是好孩子。&”然后從上拿出了幾封利是，也沒細數，直接一分為二地給了兩個孩子, 含笑道, &“初次見面, 只當是些心意。&”
金大娘子見到他手里的那些個紅包，不由微頓, 看了他一眼，沒有說什麼。
兄妹兩個沒見過有人是這樣給紅包的，就好像他原本是準備了這麼多但卻發現沒地方送了, 所以才一并都給了他們。兩人雖有點意外, 但也沒刻意推拒, 收下后道了謝。
金大娘子此時方問道：&“你家有幾個孩子？&”
林主簿頓了頓, 說道：&“三個。&”
金大娘子點點頭，然后拿出來三個紅包遞了過去：&“也是我的一些心意。&”
林主簿猶豫了一下，然后手接過，默了一息，回道：&“謝謝。&”
金大娘子道：&“爹爹在里面。&”
說完，便向他微微一禮以示告辭，然后帶著一雙兒繼續往后院走去。
蔣也說不上來心中浮的緣由，走了數步后沒忍住回頭看了眼，果然見到那位林主簿仍站在原地，垂著目，不知在想什麼。
心頭微沉，卻怕被母親和兄長看出端倪，忙又若無其事地收回了視線。
金大娘子回了屋便沒有再出去過。
夜里，蔣和母親一起睡覺，不太能睡著，心里天人戰了好一會兒，才輕輕出聲喚了聲&“娘&”。
金大娘子應道：&“怎麼了，是不是涂藥的地方？&”
聽出母親的聲音里不帶半分迷蒙，顯然也一直清醒著。
蔣搖了搖頭，又想起對方這會兒看不見，就回道：&“不是。&”頓了頓，小心地問道，&“娘，您是不是在難過？&”
金大娘子沉默了一下，沒有正面回答，只是說道：&“，對一個人總在期待和失中間徘徊，是很累的。&”
抬起手到兒的臉，輕著緩聲說道：&“人生很長，我們要學著不讓自己這麼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