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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麟微蹙了眉，說道：&“娘和外舅怎麼能是旁人呢？&”
或許是夏日燥熱的緣故，蔣黎瞬間只覺心里頭一片干草被燎燒開了，再難抑心中不滿，當即駁道：&“不是旁人是什麼？這日子難道他們能替我們兩個過？還是他們出錢給你開店謀生？你兩回科考不中，他們有哪一個想過我們夫婦將來的日子要怎麼過？&”
&“當然，我也從沒有覺得長輩理當為我們心生活，你我都不是孩，也有手有腳，本就是該自己努力過日子。&”蔣黎盡量用聽上去不太刺耳的措辭說道，&“但我也沒有聽說過哪個長輩是只管來撿孩子們現的努力的，何況我還是嫁過來的媳婦，開這間店也沒用鄭家和高家一分一厘。&”
鄭麟抿著，沒有說話。
蔣黎覺得自己已經把對他前途和這個小家未來的擔憂表達得很清楚了，也不想顯得自己咄咄人，于是點到即止后便又克制地勸道：&“人，我也是為了我們好。阿姑護短你不是不知，高家外舅若只有些小病也就罷了，可這做買賣的事最怕是遇上對銀錢不清不楚之人，今日你若是為了這點不好拒絕的面答應了，往后萬一出了事，你是能罵還是能打他？吃一點虧我不怕，我只怕我們好不容易努力得來的東西都要付諸東流，你說到那時你我又冤不冤枉？&”
鄭麟面苦惱地道：&“可是今日都差不多說好了&…&…&”言下之意還是希能放過這次，別的以后再說。
&“你是男人，既有膽子說好，也該有勇氣說不好。&”蔣黎不想把這事攬到上來，只道，&“你同你母親說，總好過我去。&”
鄭麟半晌未語。
&“阿黎。&”頃，他才低聲開了口，說道，&“這次你就先答應了吧，只當是我們給娘一個面子，這樣往后也不好再說你沒有子嗣的事。&”
蔣黎愣了一下。
&“鄭六郎，&”氣笑不得地看著他，說道，&“依你的意思，我還應該還你們家多錢才能堵得住他們的口呢？&”
鄭麟許是也知道自己說了句不該說的話，他垂下頭沒有再言語。
&“我同你說過，我們可以和離，是你讓我相信你的義。&”蔣黎輕笑了一聲，說道，&“所以你的這份義，原來是需要我往里扔錢去填的，是麼？&”
鄭麟倏然抬頭看著，委屈中帶著幾分憤怒地道：&“你怎麼能這樣說呢？難道在你眼里，我對你的心意只配用錢來衡量？我也是希我們家里和和氣氣過得好啊！&”
&“你&…&…你是不是聽誰胡唆擺了什麼？你明明是個識大又溫的子。&”他手來拉，&“阿黎，外舅借的錢肯定遲早是會還你的，這食店不管他投多投，他總是要投的，大不了我幫你追著他把錢本出夠，咱們只認他兩，好不好？&”
蔣黎見他本就不懂自己的良苦用心，只覺心累又心煩，開手說道：&“這食店我不會讓他手的，你若要同他做買賣，就自己與他去單做，正好讓他這個做外舅的來照拂照拂你，讓你去幫他管經營，每月領酬勞，若是這回再考不中，你也算有了活計做。&”
&“上次阿姑來幫高家外舅找我借錢的時候可不是你說的這個樣子，&”淡淡道，&“我還以為那次我就還夠了呢。&”
言罷，也不想再去理會他，起徑直走進了室。
🔒不滿
鄭麟當天晚上睡在了書室里, 直到次日早上，蔣黎也沒有過來尋他，只是好像什麼也沒發生一樣差了使給他送飯過來。
雖然一切看上去都貌似正常, 但鄭麟卻清楚地覺到了蔣黎在這件事上的認真。
他知道大約是不會妥協的，但要讓他去拒絕母親，他又覺得實在不好開口。
一邊是母親的咄咄人, 一邊又是妻子的嚴肅強，他想到就覺得太突突地疼。
鄭麟沒什麼胃口吃飯, 他想了好一會兒，又覺得蔣黎說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
既然妻子不肯讓步，那他就只好反過來用外舅借的那筆錢來勸母親去拒絕對方了。
于是他趁著時間尚早, 估計父親還沒有出門，著頭皮地過去了。
高大娘子這邊還沒用完早飯，鄭三爺已經在同商量準備支點錢請人吃飯的事了。
高大娘子聽了就有點不高興：&“你這個月都請了第幾回了？&”
鄭三爺對此顯然沒太在意，說道：&“朋友間哪里計較這些，況且人家還在我們家鋪子里買東西呢。&”
高大娘子也猜到他是故意這樣說來堵自己，好像若反對就是在和鄭家的生意過不去似地, 但又實在不滿丈夫這樣大手大腳, 只能不不愿地應下道：&“你能介紹的又不是什麼大買賣, 家里頭便是能多賺幾個錢又能分多到我們手里，自己還是要著點花。&”
鄭三爺心說你每回手里有余錢時買這買那也沒見你著花啊。
但他知道這話說出來便是要討架吵, 他實不想被妻子追著喋喋不休，便只敢腹誹，面上一應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