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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黎這邊很快便收到了娘家送來的消息。
正好沒過多久陶宜就回了家,就順便問起了這茬,但見他卻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立刻敏地察覺到了不妥。
于是蔣黎便關上門來與他說話,關心地問道:&“怎麼了,是不是朝中又出什麼事了?&”
陶宜坐在那里沉默地了會兒額角,頃,才緩緩說道:&“馮元和的長子今日被判了死刑,他在朝上也因縱子行兇被史參了一本,家罰了他三個月的俸祿。&”
蔣黎很是詫異。
馮彧的長子其實罪不至死。
這件案子之前也聽陶宜回來說過,起因就是馮大郎酒后與人因爭搶起了沖突,然后失手打傷了人。當時陶宜也說這次馮家父子肯定都要倒霉,但很顯然,就連他也沒有想到舊派竟會直接把馮大郎給弄死了。
馮彧被史參一本,罰了三個月的俸祿事小,白發人送黑發人,心氣了損耗才是事大。
舊派這就是擺明了要趁機打擊新派的。
所以就連判案的流程都走得那麼快。
&“當初河東常平案,因家一向不對士大夫下重刑,所以那些人最多不過罷個。&”陶宜道,&“但這次不同,馮大郎沒有功名傍,要殺他太容易了。&”
言罷,他嘆了口氣。
蔣黎走到他畔,輕輕攬住了他的肩。
聲安道:&“這些事也不是你一人之力可以左右的。&”
陶宜握住妻子的手,悵然地說道:&“我只是在想,我們這些人苦讀多年,應舉仕,難道就為了可以更不擇手段麼?新舊之爭,本是政見之爭,現在&…&…這樣算什麼呢?&”
他忽然覺得迷茫。
景照臺為了革新而任用馮元和這樣的人,他不贊同。亞相等人利用馮大郎傷人的過失取其命以打擊其父,他亦無法認同。
有一就有二,他既不能去想象朝野中再來數個馮彧,也不敢去想以后朝堂之爭輒便是奔著算計命去的。
他前所未有地到無力。
&“阿黎,&”陶宜認真地叮囑妻子,&“你務必要讓家里人都謹慎行事,明白麼?&”
蔣黎知道他的擔慮,溫地抱著他,安道:&“你放心,我永遠同你站在一起,和你一樣,盡己所能。&”
陶宜沒有說什麼,只是閉著眼靠在妻子懷里,抬起手,用力地回抱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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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五,端午。
雖然員們在這天都有一日假期,但為合風俗,按照慣例,各部以下都會賜錢設宴,名曰&“曬書會&”。
所以沈約早上還是去了宮里,而徐氏則按照他的囑咐,派人把給謝暎備好的生辰禮送去了謝家。
謝暎這個時候自然也不在家里,收禮的是蔣。
&“蔣大娘子可有說什麼?&”徐氏問使道。
&“沒有多說什麼,只道了謝,然后就讓人贈了些端午果子。&”使回道。
徐氏就明白了,這要麼是謝家不打算給謝暎慶祝生辰,要麼就是人家沒打算請他們過去。
但這種事并沒有必要追究底。
的確是想和蔣、謝兩家好,但這種事也不能之過急,等蔣日后明白了的為人,自然便會對打開心結。
徐氏這麼想著,也就不多說什麼,只繼續忙著過節的事。
午時過后,沈約回來了,他也沒問徐氏去謝家送禮的況,只是問有沒有興趣去看泛舟競渡,如果有的話他就帶出門去看,晚上在外面吃了飯再回家。
徐氏看得出來,他也是不想多問關于謝暎生辰宴的事。
當然也不會讓他在家里等著那份尷尬,于是心照不宣地點頭應了,然后問道:&“那你書室里的書怎麼曬?我先吩咐下去。&”
沈約頓了頓,往里面看了眼,說道:&“不用曬了,我習慣自己收拾,別讓人就好。&”
夫妻兩人換好服就出了門。
沈約讓徐氏先上馬車,才要舉步,余忽不經意瞥見個影子,于是下意識頓住,抬眸看去,只見從巷外慢慢轉進來了一輛平頭馬車。
這車不大,也顯得有些舊,就連拉車的馬看上去都不太神了,但那跟車的卻是個年輕子&—&—這一看就是使的模樣。
徐氏意識到了什麼,直覺轉頭看向沈約,果然見他已怔在了原地,目不轉睛地盯著那輛拐巷中的馬車。
照金巷的路不窄也不寬,卻足夠兩輛車錯而過。
那輛車雖然走得慢,但卻沒有停下,而那跟車的使也始終目不斜視,就像沒有看見沈家大門,也沒有看見他們一樣。
車窗亦毫無靜。
徐氏看著這輛車完全經過了他們,徑直向著巷子深駛去,不出所料,它最終在姚家門前緩緩停駐。
遙遙看見一個清秀的影從車上走了下來。
那影沒有多停留片刻,也沒有回頭一下,就徑自轉朝謝家的方向行去。
再確切些的,徐氏便看不清了。
回又再向沈約,恰見他微紅著眼眶垂下了眸。
&“對不起,我&…&…突然有點不舒服。&”他說,&“想歇一會兒。&”
徐氏地點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