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死了。
是那天我們吵架之后,開車找我,出了車禍的。
我覺得是在開玩笑,可看著的樣子,我一點也笑不出來。
我半天沒說話,慢慢飄到我跟前,平靜地說的死訊。
「那你要殺了我嗎。」
我不知道我為什麼要問出這句話。
事后我想了想,就算當時點頭也沒什麼的,左右不過就是早過去陪而已。
可沒有,只是坐在我邊,問我怕不怕。
我為什麼要怕?
這是我的結發妻子,是陪我走過了一整個青春的人,我怎麼會害怕?
「不怕,死了之后我也是鬼,到時候咱倆互毆。」我像原來那樣說。
妍妍沉默了。
瞪了我一眼,轉飄走了。
的兩條離地有一段距離,像坐平衡車一樣,整個人是平移著的,樣子有點稽,可我一點都笑不出來。
真的死了。
明明之前罵我還很兇,打我還很有力氣的人,忽然就變了一道幾乎看不見的影。
我希這是一場夢,夢醒之后,還能像原來一樣跟我鬧,一邊罵我賺錢沒命,一邊給我打領帶,看著我開車去公司。
可惜并不是。
手機上推送的新聞報道刺激著我的眼睛,提醒我這一切都不是夢。
我的妻子真的死了。
死在茫茫雨夜里,死在我們本該相擁溫存的那天。
我的鼻子酸,眼眶有淚流出來。
溫熱的眼淚砸在我手上,碎了一灘水。
心口傳來一陣難以言喻的痛,我覺得我的心也碎了那樣。
我忘了我哭了多久,哭累了之后我直接睡在了沙發上。
半夢半醒間,我看見妍妍站在我面前,想拿條毯子給我蓋。
的手落到毯子上,毫不阻礙地穿過了它。
這樣的從前常做的作,現在卻做不了。
我口發,沉沉地了一聲。
手一頓,朝我笑笑,小聲說:「睡吧。」
站在我邊,帶著一冷,我卻覺得無比安心。
我再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我猛地坐起來,有一瞬間的茫然。
「醒了啊,不出意外的話你上班遲到了。」
妍妍坐在樓梯上,不知道看了我多久。
我撈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又把手機丟在了一邊。
問我:「你不去了?」
我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點點頭,「不去了。」
笑了,「工作狂轉子了?」
我沒說話。
我覺得知道我是想陪。
可也不說話,只是看著我笑。
我移開眼,上樓去洗漱。
等我洗漱好了下來的時候,妍妍還坐在那。
「你別哭喪著臉,我不喜歡。」側頭看我。
我走到邊坐下。
我們并肩坐著,說了很久的話。
「我們這樣,讓我想起來高中的時候。」
「那時候你不學好,總帶著我逃課,每次還都讓老班抓到。」
「還不是因為你不敢翻墻,次次都磨磨唧唧的。」
我攥了擺,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松自然些,可還是抑制不住地有些抖。
妍妍似乎沒有發現,哦,也許是發現了,不愿意挑明了說。
很聰明,什麼事都看得,可就是不喜歡說出來。
就連我喜歡這件事上都一樣。
我和妍妍很早就認識了,做了十幾年的朋友。
我很早之前就喜歡了,可就像個不開竅的木頭,總拿我當個好哥們。
后來上了大學,我實在按捺不住,捅破了那層窗戶紙。
在一個蟬鳴不止的夏夜,我和表了白。
「我喜歡你。」
妍妍沒說話,只是笑著看著我,那雙好看的眼睛微彎,藏了滿天的繁星。
越是沉默,我就越是發怵。
就在我將要落荒而逃的時候,忽然開了口。
說知道。
很早就知道我喜歡了,也喜歡我,可就是一直不開口,只等我先沉不住氣。
你看,多壞啊。
我在心里給扣了一分。
可拉著我的領,在蟬鳴聲中和我接吻。
我把扣分的紅叉劃了。
好好啊。
「你在想什麼?」
妍妍的聲音把我拉回了現實。
我看著,說,「我在想,我當時跟你表白的時候,你為什麼不立刻就回答我,你就不怕我跑了嗎。」
「你不會跑的。」
「就這麼自信?」
「你舍得?」
就用這一句話,堵得我啞口無言。
我了,沒想到能說出什麼話來挽尊。
偏偏還不依不饒,追著我笑話。
「你怎麼不說話了呀。」
「林大總裁的怎麼還是這麼笨呀。」
我抿著盯著,可還是不住角的笑意。
我抬起手,想如往常一樣的頭,可只到了滿手的空氣。
剛才還輕松的氣氛,因為我的作凝固了下來,變得令人窒息。
我飛快地收回手,蓋彌彰地藏在后。
妍妍像沒看見我的作一樣,依舊興致地跟我說話。
我卻像被什麼東西堵塞住了嚨,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沉默了好一會,才慢慢找回了聲音。
「我還有點困,我再去睡一會兒。」說完,我像逃一樣地跑回了臥室。
我把自己鎖在了浴室里。
我打開淋浴頭,任冷水沖過我的。
我凍得牙關打,卻依舊阻止不了眼角流下熱。
負罪化的藤蔓纏繞住我的四肢,將我拖進名為后悔的泥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