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留下這麼一句，大概是我說了「不在」兩個字，顧念北當時不高興地抿起了。
我每天會在陪顧念北時把本子在他的床頭下，等他睡著后再拿出來寫，寫完再帶走。
離開那天，我沒有機會拿走本子。
如我所料，顧念北帶走了它。
而在那些日記里，我編造了另一個故事。
我是在顧家資助的孤兒院中長大的孤兒。
孤兒院中的孤兒逢年過節會收到名為「顧念北」的人寄來的學習資料、節日禮等。
我一直在幻想顧念北是個什麼樣的人。
有年春節，顧父顧母帶著顧念北來孤兒院發放新年禮。
我是其中毫不起眼的那個，躲在暗，第一眼就被十三歲年的耀眼明朗吸引。
后來我曾數次去年的學校看他，看著他登上高臺滿載榮耀，看著他被鮮花掌聲圍繞......
他是我的英雄。
我默默肖想卻不敢出現在他面前，直至聽聞我的英雄跌落高臺。
于是，我來了。
......
18
不是直接篡改、偽造任務目標的記憶，只是假冒他過去里一個不知名的路人甲，幾張積分卡就能自補足設定的其他所有缺。
我原本將這個故事作為自己的加分項，如今雖然小小翻了車，但效果反倒更理想了。
顧念北一定會想起那日火災后，我對他說的：
「我不是為了留下來。」
「我只是為你而來。」
得知一切，系統抖著聲音：
「宿主，我總算知道為什麼只有你的任務功率是百分百了。」
「你真是玩弄人心的怪......」
「攻略任務本質上不就是在玩弄人心嗎？」
我嗤笑，語氣嘲諷：「站在上帝視角對任務對象行攻心之計，明明自己一開始就目的不純強勢介別人的人生，卻要求任務對象最后百分百付出他的真心。」
「有些人攻略失敗還要怪任務對象的不是，你們攻略組多有點雙標。」
系統默了默不知如何反駁，只能嘟噥：「那宿主你還這麼認真完任務......」
「我還在度假就被你們卷來了！我要完任務只是不想這世界因為你們愚蠢的任務設定而崩滅。」「在我這里，世界大于個人。」
和系統談話不過須臾，下瀕死的顧念安發出了難耐的嘶鳴聲。
「嗬嗬嗬......」
顧念安竟然還在笑，他笑：「你果......然......騙......」
他為我對顧念北的欺騙而興。
腦中晃過顧念北的臉，我恍惚一瞬。
「任務結束后，用我的積分給顧念北換一副健康的子吧。」
說完，我就要拔出手中匕首。
我要用我的死，換攻略值的最后一分。
恰此時，系統突然尖：
「宿主，顧念北來了！」
「他黑化值 99 了！黑化值太高屏蔽了我的位置監測，我才發現......」
「宿主，還有十秒！」
18
我知道顧念北會來，但我沒想到他來得這麼快。
原本按我的打算，等他來的時候應該看到的是我的尸💀。
我的死會他最后繃的神經，所有澎湃洶涌的緒瞬間堆積，加個 1 分攻略值輕而易舉。
只剩十秒鐘。
十秒鐘足夠我模擬好死亡場景再一鍵離世界。
可我剛和顧念安換了個位置，在他手里塞進另一把匕首，控制著他將匕首對準我的心口。
我忽地聽見一道絕至泣般的喚：「蘇彌......」
他知我聽不見，這聲喚像是發泄，又像是絕時人下意識地哀求。
我頓住作，猛地轉頭。
顧念北的不能走路，顧念安特意選了一棟在高的別墅，別墅門前還建著 99 層石梯，大門就正對著那段階梯。
我以為顧念北是被自己人帶著上來，才有這麼快的速度。
可我轉頭看見的，卻是大概永生難忘的一幕。
顧念北用一雙🩸模糊的手著石梯，一階一階往上出他那張劃痕遍布鮮🩸淋漓的臉，他比火災那日狼狽千倍萬倍。
我們四目相對的那一刻，他赤紅的眼落下一滴淚。
「宿主，攻略值 100！」
他爬過九十九層石階，為我獻上百分百的真心。
系統問：「攻略完，是否離世界？」
19
口口組經常與不可名狀、不可、不可言說的大恐怖接，不提任務功率，生還率都不足 40%。
連組名在外都是個忌。
我們每次任務上都肩負著千萬世界的生死存亡。
不似攻略組那些穿梭為主的清新世界，擁有好幾次任務機會的快穿者，我們每次都只有一次機會。
我們必須有為大我舍小我的覺悟，必須有一顆冷如鐵毫無破綻的心。
但人心真的可以毫無破綻嗎？
起碼，在看見顧念北的那瞬間，我的出了一個破綻。
被我控制著的顧念安趁著我愣怔，回返照般突生力氣將匕首用力扎進了我的心口。
顧念安哈哈大笑，邊笑邊側頭看向顧念北。
他出一個得逞的得意的表，終于歪倒在地，再無生息。
「蘇彌！」
我剛垂眸看向自己口，聽見顧念北這道聲嘶力竭地喊，嚇了一跳立即抬頭。
顧念北已經爬到近前抱起我，滾的淚落到我臉上。
「蘇彌，求你，別走......」
他嘶啞著嗓，又是說又是用手胡比畫，卑微至極。
「騙我也沒關系，求你別離開。」
這景莫名有些悉，上個任務世界好像也有人這麼求過我。
我再一看顧念北，驚覺他的眉眼......有點像我上個世界的任務對象？
「宿主，反派黑化值 100 了！」
「反派完全黑化，這個世界馬上就要封閉了，你快決定要不要離。」
我還沒回答，系統反倒于心不忍般地建議道：
「這個世界流速與外界 100 年:1 年，你反正是在度假，留在這個世界度假也......好的？」
一個口口組的快穿者卻先后接到救贖組和攻略組的任務？
我驚疑不定，一邊問系統：「他怎麼黑化了？」
「對你執念太深，黑化只對你一個人不肯罷休的黑菩薩了。」
何來的執念......
我進顧念北布滿的眼睛，在他眼里仿佛看見了另一個人的影。
「世界即將封閉至反派死亡，倒計時三秒。」
「宿主，請作出選擇。」
顧念北還在低低哀求：「蘇彌......」
我了指尖，輕聲開口：
「我選擇」
-完-
山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