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我想起當時的場景就氣不打一來,使勁踹他:那你在一開始怎麼不這樣說,非要傲地說&‘要看用的況如何&’?
老韓一臉無辜:只有用到這麼久,才可以說用了幾年幾年。如果當時答應你用三年,又因為一些不可抗力沒有用到那麼久,不就是騙人嗎?
還比如晚上睡覺,我趴他上抱著他。我說:&“咱倆可以這樣抱一輩子嗎?&”
他說:&“不一定的。波波你知道嗎,如果一直這樣抱著,不出七天我們當中脂肪的人會率先死。而且到第三天或是第四天時會很難,無論是死還是死都不是種舒服的死法,爸媽也會傷心。&”
啊,簡直氣死我了(恨不得在他家大門上潑糞,后來轉念一想,他家大門也是我家大門)!
但生活不能預知未來,所以那時的我十分憋悶和擔憂。這便是我倆出現的第一個矛盾。
如果說老韓是理智型人,那麼我就是個浪漫的悲觀主義者。很多事我知道會很艱難,但是在那一刻,我希能得到準確的回答。&‘永遠&’和&‘絕對&’能給我很大的勇氣。
所以那時候很顯然我誤會了他那句&‘到時再看況&’,又結合他并不&‘急切&’地想和我做❤️這一點。我開始膽戰心驚,以為他并沒有想過我倆的未來,不想和我有太多牽扯。
當然,大家不用擔心,就在韓玉以這個強大邏輯在家里橫行霸道多年后,有一天我突然想到了可以反駁他的話。
我說:
「 韓玉,你知道嗎,其實你錯了。
所謂:我們永遠不分手;我會用這只錢夾很久很久&…&…這樣的話并不虛妄。
我又不傻,我當然知道這個世界有一千種、一萬種不可抗因素會導致諾言的最終無法實現。但我那樣說,是因為在彼時彼刻,我是這樣真摯深沉地希冀的。
所以諾言的最終&‘可能無法實現&’,并不意味著當初的許諾毫無意義。許諾的意義在于期待。是我期待和你一直一直在一起,永不分開;是我期待我送你的錢夾能被你珍而重之的使用。你如果也同樣期待的話,那麼你就應該回答我說:我不會和你分開,以及,我會用它很久。
綜上所述,當初你那樣回答我就是不對的。
最后,我問你可不可以一輩子抱在一起,那個是夸張手法,某種程度上還有象征意義。你回答我那個是什麼鬼?白癡。
還有,哪天我要是得了腺增生,你當初的稚和固執不了干系。」
一語畢,韓玉啞口無言。稱贊我初高中的語文課代表沒有白當。
*
第一件事就發生在這樣的背景下。那時我既憂愁未來會失去他,又苦惱他為何不和我做❤️。
那是在圣誕假。寒假好短的,滿打滿算兩周半。有的人會回國,有的人會去溫暖的地方度假。韓玉問我什麼打算,我說我想去蒙特利爾。
當時我是腦子風了。但凡有點地理常識的人都會知道,冬天去蒙特利爾是個很不明智的選擇。那里太北了,冬天最冷的時候溫度會到零下四十多度。
韓玉有些猶疑,問我:你確定嗎?
我說:確定的。這事吧是這樣,和你在一起前,我就訂好了旅館,當時計劃是一個人去玩。提前訂便宜好多,唯一的缺點就是不支持取消,不去的話錢也拿不回來,好幾百刀呢,太心疼了。
他著眉心說:這樣吧,我給你報銷,然后咱們往南飛去個有沙灘的地方。
我說:你是不是傻,我又不是只心疼自己的錢,你給我報銷我也心疼的啊。
最終我倆在平安夜當天坐上了去蒙特利爾的灰狗大。一路風雪,雪都是直著打到車窗上的。
大到中心車站時已經是凌晨一點。我抱著韓玉的胳膊睡得昏天黑地,他推醒我說到站時我還在問:&“到什麼站?&”
韓玉一手牽著我,一手拎著行李。我倆站在車站外等出租。鵝大雪。雪花一片一片的,落在服上都不會融化。
街邊的雪摞到我膝蓋那麼高。韓玉扯了扯我的羽絨服領子,幫我撣去積雪,問我冷不冷。
我打著哆嗦說不冷。后的路燈下雪花飛舞,沒有要停的架勢。
世界特別安靜,出租不見蹤影。
最后我倆決定走著去我預定好的旅館,地圖上說只有三個街區。行路被雪堆得只容一人通過。韓玉在前面帶路,我揪著他的角在后面深一腳淺一腳地跟著。
太冷了。蒙特利爾一片白茫茫。樹頂,屋頂,馬路,目之所及全是厚厚的白雪。如果這時有馴鹿拉車路過,我會以為那是圣誕老人的雪橇。
韓玉邊在前面走邊和我講話,快到了波波,再堅持下。
我一開始還回應他,到后面無意識地往雪里踩,拔腳,邁步,跟著。腳趾頭都沒了知覺。
最后不知走了多久,他突然停下,我撞到他后背,被他一把拉住。
&“到了。&” 他仰頭看著旅館招牌。
我渾渾噩噩點頭,想要趕進去解凍。他說了句:等等,是這家,對嗎?語氣有些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