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就在想,那我要打扮得好看些。平時上學我都穿得很學生,但這天我想著放學后直接去約會,那就不能再穿衛絨雪地靴了。
于是我打扮了一番:細高跟踝靴,連,高腰鉛筆,修高領小。我也不穿羽絨服了,嫌臃腫,咬牙換上呢子大。
出門時韓玉拉住我:你等等,你不冷嗎?
外面的寒風吹得我脖子一,凍白了,我牙齒打地說:一點也不冷!
韓玉說什麼也不讓我這麼去學校,于是拉著我胳膊把我往回拽。我撲騰著不樂意,瞅準機會捅了他腰眼一下,他得下意識松手,我立馬掙他的桎梏,小跑著往公寓大門外逃。
這里有一段路的雪被踩了冰。我挎著單肩大包,穿著細高跟靴子,急吼吼往前沖。
沖著沖著就覺得腳下的力不太對勁。像溜冰似的。左一下右一下,不控制地溜著往前走。
我大驚失,瘋狂搖擺試圖穩住重心,最終整個人仰面一,手一揚,拎著的包也飛了出去。
沒錯兒,就跟上次在健房一樣,不,比上次還重。我飛起來朝天滯空一秒鐘然后重重落地,坐了個大屁墩兒!
在空中那一秒我應該是近了速,因為時間似乎靜止了。
我都被摔懵了。
韓玉在后面也看懵了。
他看我開心得像村長家的傻孩子一樣撒歡兒往前跑,然后開始詭異地像失了智一般左突右沖,再然后竟瀟灑地原地起飛。
翔、騰空、停滯、落地。一氣呵,非常完。
就和電視上那種夸張的五錢特效一模一樣。不一樣的是,人家電視里會穿越,但我只會屁疼。
那個冰的啊。我又沒有厚厚的羽絨服給我緩沖。屁上的疼是過了一陣兒才到的。
等到時,我發現我站不起來了。手臂努力撐著兩邊也站不起來,使不上勁。
下半麻麻的,沒有知覺。上半則是哪兒哪兒都疼。
如果摔到脊椎就麻煩了。想到這里,我嚇的眼淚都飚出來了。想抬手眼淚,結果手掌心酸酸辣辣的,全是劃出來的痕。
韓玉走到我跟前,我抬眼看他。只見他抱著臂、居高臨下地怒視我。
25第二件事(二)&·★
我當時特別特別慌,甚至來不及去擔心韓玉在生氣。
留學的小孩最怕什麼,最怕生病去醫院。小病靠熬,大病隨緣,實在不行回國看病。因為真的太貴了。學長學姐們口口相傳的故事:某人闌尾炎去急診,幾個月后收到天價賬單。要麼就是有人發燒去醫院掛水,一粒消炎藥能解決的事醫院收了他幾千刀的醫藥費&…&…
加拿大這邊還算好些,留學生強制買醫療保險,所謂的&‘全民醫療免費&’。但實際上也不敢輕易去醫院。因為并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完全免費,要是醫院收我幾萬刀,保險報 80%,那我還是要自己掏幾千上萬出來。想想就心疼。
退一萬步說,沒有預約去醫院,那就只能去急診,去急診也要等好久。太耽誤事。
所以我當時腦海里就兩件事,一是千萬不能去急診,不能去給醫院送錢;二是今天我必須去學校。下午有研討會,我導師組里 4-5 個人,我輩分最小,每次都是我負責會議主持外加上端茶倒水。我還想以后讀博時留在我導師組里呢,我不能出任何狀況,就算爬也要爬去學校。
這兩件事縈繞心頭,我甚至都沒去想真要摔出個三長兩短怎麼辦。
現在想想其實傻的,但是當時就是把錢、前途以及很多人生附加值都排在自己前面。可能也是因為年輕的原因吧,對健康滿不在乎。覺得自己的有無限潛力,只要我不去管它,不去想它,那它就能被我騙了,自然而然地痊愈。總認為自己會是幸運的那一個: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這種僥幸心理就是某種玄學,某種自我催眠。但當時的我深信不疑。我覺得自己沒那麼氣。
我清楚要是讓韓玉知道我摔得這麼嚴重,他肯定不讓我去了,并且一定會送我去醫院。所以我打算先發制人,趕忙用手背把眼淚蹭掉,不等韓玉說話,我抬起頭裝沒心沒肺傻大姐:&“嘿,還疼~哥們兒拉我一把,謝謝啦~&”
韓玉:&…&…
他明顯沒預料到我會是這個白癡反應。他本來想批評我的,結果看我諂著對他笑,不像有大事的樣子,便把怒火和擔憂換狐疑。
我怕餡,臉都僵了還無所畏懼地對他傻笑,生怕他不讓我去學校。
韓玉小心翼翼把我拉起來,避開我手上的傷口。我被扯起來的那一瞬間只到尾椎那里一陣銳痛,趕忙低下頭齜牙咧。他看我不說話,問了句:&“沒事吧?&”
我抬頭:&“沒事沒事,摔懵了。讓我緩一緩就好,都是皮外傷。&”
韓玉把我的手掌攤開,我的手疼得在抖。他用食指和中指夾住我的手指,無名指和小指托住我的手掌,展平細細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