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他這樣疊了幾雙，沒有要同我玩的意思，驚慌失措地坐起來，大喊了他一聲：韓玉！
他有些沒打采地問：&“怎麼了？&”
我仰頭裝乖，試圖大事化小：&“老公你是不是生氣了呀？&”
他面無表：&“我為什麼生氣？&”
我其實也不明白啊，從剛剛開始他就沉默，明明我屁好多了，但他一點也不開心。我本猜不到理由。他在我面前從來藏不住事，這反應肯定是有問題。于是我沒心沒肺地又說了句：&“今天咱們紀念日，因為我的原因沒過，下周補給你好不好？&”
韓玉看了我一眼，瞳仁黑逡逡的。
我心虛：&“是不是因為今晚 nba 球賽你沒看啊？&”
他嗤笑了下，搖搖頭沒說話。這笑讓我有些的。
我有點不知所措，本想稀里糊涂地哄他，還了聲老公，但他本不買賬。氣氛有些僵。
于是我手拉他，晃他。韓玉被我弄煩了，直接把手上疊著的服放下，背過去。他平時肩寬背闊腰板直，此時略略弓背，顯得這背影落魄許多。
我張了張，本想問怎麼了啊。但最終沒出聲，心里害怕。
他一只手臂撐著另一只，著眉心。
房間里頂燈白的刺眼。
隨后他背著開口說話，聲音有點啞：&“你以為我因為沒過紀念日生氣是麼？你以為我因為沒看球賽生氣是麼？波波你是認真的麼？&”
沒等我說話，他重重地補了一句：&“那你可真行。&”
我心臟直跳，頭一酸。
韓玉轉過，我吃驚地看到這個大男人此時眼眶是紅的。
他看我在看他，于是別過眼，拉了邊的轉椅過來坐下，沉著頭又默然半晌，然后抬眼看我，目又頹喪又傷：&“你是不是覺得我無所不能，什麼都不害怕的？我也是人，我不是鐵打的心臟，我今天要被嚇死了，我怕死了你知道麼波波。我覺得你不知道。&”
啊。
我很想說&“不是的&”，但出口就是聲哽咽的&“對不起&”。隨后眼淚涌出來。今晚我哭得夠多了，眼淚下來時，臉頰火辣辣的。
韓玉看到我的眼淚，眼神一閃，迅速抬起頭，用手背也飛速地抹了下自己眼角。他手放下時重重捶了一下大。就像跟自己置氣一樣。
我看到他放在膝蓋上的拳頭握，又松開，握，又松開。心里就像也被他的手攥又松開一樣，被酸酸的褶皺。
我有些許了然他沉默的原因，但又不知該怎麼說。
韓玉思忖了一會兒才又開口：&“我剛剛就在想，你為什麼對自己這麼狠。我不理解，我真的不理解。就比如今天這件事。如果我是你的話，我會第一時間去醫院。我實在想不通為什麼你會堅持一上午，以致況越來越糟糕。然后在走路都困難的況下堅持去導師那里請假而不是發郵件解釋。我真的不明白。甚至有些恐慌。我發覺自己本不了解你。&”
他說不了解我，這句話不知怎的就中了我的委屈的點。
我逞強地低聲嗯了一句，&“所以你剛剛是在生我的氣嗎？&”
男人的目中出些許迷茫，他深吸一口氣，隨后嘆出來：&“坦白講，我剛剛是有些不高興的，還有郁悶。但我想這種負面緒不是針對你。我大概是在氣自己為何不第一時間強制帶你去醫院，而是陪著你做一些有風險且不著調的事，這和我的事習慣完全不同。我后悔又后怕。&”
我本來是坐著的，從韓玉開口說話時我的頭就又開始發暈。就像有彈珠自我后腦往前腦高速地一圈圈地旋轉一般，我有些支撐不住，只想給找個依靠。于是我往后，緩緩靠住墻。
這話題有點沉，我以為韓玉不開心是因為今晚被我搞砸了，哄哄就能好，沒想到他要談這個。韓玉其實是個很細膩的人，我早該料到的。
韓玉繼續說：&“我剛剛就在想，我不知道自己的覺是不是對的。我覺你是那種在意其他人或事多過自己的人。無論上還是上，你把自己不當回事，還有種莫名其妙的自傾向。意識到這點讓我十分傷心。我有種深深的無力。我覺得不應該是這樣的，你應該對自己的負責，而不是當兒戲。但我似乎也沒辦法改變你什麼。&”
他邊說邊搖頭，每說一句話，我都覺他下一句接著的是：我覺得這樣的你也許不適合我，我們還是分手吧。
但他沒說。可我還是好難過。
他說的這些我幾乎都認。可有一句我真的不認，他怎麼沒改變我？他改變了我好多啊，我有在變好啊。雖然在今天這件事上，我好像和以前沒什麼不同。
我知道韓玉想和我探討的是有關我自己本，但我還是抖地問了句：你說這些是要和我分手嗎？
韓玉一震，意識過來，于是傾近前想抱住我，被我躲開。
我目有些空茫，堅持又問：你說你到無力，改變不了我什麼，所以你是要和我分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