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57章

我希他們提起我就說:哦,波波這個人超級好!哦,波波這個人很優秀。任何批評和不滿在我這里都被無限放大,就仿佛天要塌了。我缺乏真實的自我認知,對自己的肯定和審判皆來自于他人之口,這樣收獲的滿足是懸浮和危險的。因為哪有完的人啊。

我又怎麼可能讓所有人滿意。別說所有人,是滿足爸媽的希我就已經竭盡全力了。

20 歲的我淚水充沛,是如此的敏矛盾,以及破碎不堪。我也曾想過是什麼原因造了我如今的格。是原生家庭嗎?我當然可以把所有問題甩鍋給原生家庭,但我深知這是個狡猾的理由。

誠然,我格中一部分的不安的確來自于我到的父母之于我的&‘有條件&’的。他們是自命不凡又懷才不遇的普通人,無論對待事業還是婚姻,既不甘于現狀,又不敢真正改變,于是將所有力轉嫁到了我上。我眼里所見的他們是庸碌的,是不幸的,這讓我也到深深的不幸。我和自己說:波波,你要為他們的驕傲,他們才會幸福。我有一種盲目的使命:我要做帶父母擺生活泥沼的唯一撐桿。

可這樣拿原生家庭做理由是狡猾的,是因為這是一種作弊。我圣母地以別人的幸福為己任,又說自己苦不堪言,分明就是得了便宜還賣乖。因為這樣的話,當我失敗時,當我難過時,當我想要逃避時,我就可以說:你們看,都賴他們!這可不是我的錯!然后可以站在道德制高點上堂而皇之地疏遠他們,把自己打扮害者的可憐模樣。

實際上呢,我兒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加害者。我逃避了生而為人最艱難也是最重要的使命,就是認清屬于自己的、真正的幸福從而去追尋和實現它。在這個問題上,我的父母逃避了,他們把自幸福寄托在我上;我也逃避了,我把自己的幸福寄托在使他們到幸福這件事上。這真是個銜尾蛇一樣的困境和矛盾。

直到很后來,我才慢慢意識到如何斬斷這條銜尾蛇。我需得有兩把寶劍,一把做&‘不要妄測他人意愿&’,一把做&‘勇敢追尋自我需求&’。

&…&…

我就這樣邊想事邊洗澡,一時無限慨,一時又無限唏噓。直到最后腦子轉不了,開始哼歌。

哼的是:人海啊~茫茫啊~隨波逐流~浮浮沉沉~

其實我本沒在意自己在哼的歌詞,但唱者無心,聽者有意。我眼前的浴簾被韓玉唰地一把拉開,他似笑非笑看我:&“又跟我在這兒暗示什麼呢?&”

天,我真沒往那想!我沒想怪氣的!

結果韓玉本不聽我解釋,開始服,然后整個人溜溜地一大步進來。浴缸好小,他一進來我就立馬被到一邊,我很生氣,洗澡最討厭轉不開了,于是我推著他快出去。

但韓玉不如山,摟過我:&“是你非要刺激我的,又人海又浮沉的。現在我伺候著咱家豬哼哼一起洗,別到時又說我要家暴啊,分手啊什麼的。&”

韓玉非要幫我沐浴,即使我說我已經打過一遍泡沫了&…&…

我倆這樣赤🔞相見,他怕我冷,把蓮蓬頭都扭轉到我的方向。

他說要查看牙印,托著我的臉左看右看,像捧著一顆蘋果。我的大腦袋在他手里是如此寶貴。

我看他睫,灑下水珠,男孩子一本正經地將我視為珍寶的樣子讓我頓時心有戚戚。于是下定決心重提剛剛的話題,開口道:&“韓玉,我其實努力在改變的。只不過對于別人來說輕而易舉的事在我這里需要慢慢來,有時會倒退有時在前進,但你不能說我就是毫無長進&…&…&”

他聽我提起,聲音微不可聽地嗯了一聲,緩緩抬手把我眉上的泡沫輕輕抹走,隨后雙手垂下。

我堅持說完:&“所以你可不可以不要放棄我,不要覺得無能為力呀。&”

他定定看著我,又嗯了一聲,隨后想了想才開口:&“我說那些話的本意其實也是想和你通。之間也沒法天天甜,磨合和撞同樣很重要,所以你不要害怕,我說這些是因為我不想憋著。我有什麼想法,無論好的壞的,都會和你說。但不代表我說的就都對,你也可以反駁呀,就像現在你和我說了,那我就知道了,心里也踏實很多。&”

我也嗯,點點頭。

浴室里兩人都不說話了,過了一會兒,我猶疑地說:&“那我們算是和好了嗎?&”

韓玉有些驚訝:&“我們有不好過嗎?&”

我一臉天真地看著他說:&“好吧,那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他:你說。

我:&“為什麼你在說正經事時手一直放在我前,已經了兩分鐘了還不停手?&”

他手忙腳反應過來:&“啊?&…&…對不起對不起,沒注意。&”

說著他又抓了抓,才松開手去扳花灑幫我沖泡沫。

*

那天晚上我倆在暖烘烘的被窩里又說了好多話。

我和他說我的糾結:今天我堅持要去面對面請假,是因為我害怕導師對我有意見,他要是覺得我不靠譜的話那我就申請不上他的博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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