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簡直不敢相信還有這麼暴的檢測方法。他一本正經地點頭:&“就是這樣啊,那時我回家,我媽聞著我上一捂餿了的味兒,一鞋,原來是墩布味。我印象特別深。&”
&“所以這跟你非要做墩布有什麼聯系嗎?&” 我問。 他十分驚訝:&“你不覺得這故事很可嗎?所以我們留下它吧,它還能繼續陪著我幾年。以后有孩子了還能測測是不是扁平足。&”
我倆曾經有過一場曠日持久的戰役。就是我看他有一口破鍋不順眼了兩年,那鍋底子都黑了,不能用了,但被他藏在我夠不到的地方落灰。我一直想給扔掉,每次我趁他不注意站椅子上拿下來給扔到樓下垃圾站,他下班回家就總能察覺到。也真邪門,他回家,假裝嗅嗅:&“我聞到家里似乎了些什麼東西。&”
我在沙發上不敢看他,故意在刷手機:&“沒有啊。&”
他一抬手去翻高:&“你把大蒸扔掉了對不對?&”
我裝作不在意地說:昂,對的。
他也面平靜,過一會兒說要出門扔垃圾,然后回來時自己躲廚房拼命用鋼球使勁&‘大蒸&’,洗干凈后又給藏到更高的地方。
現在這鍋還在呢。但總要買新鍋頂替它, 我倆去買了新鍋回來,我說新鍋也大蒸吧,他一臉驚恐:這也太殘忍了!你怎麼能當著舊大蒸的面說這種話?它不僅被迫退休了名字也要被剝奪了嗎?
我深吸一口氣,耐心道:好,那你說什麼?
他哼哧半天,一口蒸鍋想破大天也想不出什麼像樣的名字,于是和我耳語:大蒸&…&…
對的,他特別給家里的所有東西起名字。他說起了名字就有了,就會惜,就不會輕易扔。并且萬皆有靈,它們有了名字,就有了對這個家的歸屬,就會賣力工作。可我一直不明白,為什麼家里的鍋有名字了,但我炒出的菜卻那麼難吃。老韓說,它們可能已經盡力了親的。
不管怎麼說,家里的每一口鍋,每一個電,每一個玩偶都有名字。
說到玩偶,我不是巨蟹座麼,我最喜歡做的事就是逛宜家。我就喜歡去看它們的樣板屋陳設,腦補住在里面是什麼覺,然后每次去都挑一個絨玩回來,又便宜又可。
買到最后,家里沙發背實在擺不下了,老韓就干脆不帶我去逛宜家了,從源頭上制止我買玩。
于是一條宜家灰藍大鯊魚我從去年念叨到現在,都執念了,就因為上一次去宜家他沒讓我買。我這樣念叨:你們老韓家不讓兒媳婦買玩,你們老韓家對兒媳婦不好。
老韓氣笑了,把我扯到家里所有玩面前,一一指過去念出名字:
&“豆一,豆二,豆三(在豆莢里的三顆絨大豌豆)
豚豚(水豚)
熊大、熊二
阿黃(狗狗)
大矮(一個幾乎比我還高的矮人地)
&…&…
你們說說,同不同意媽媽再迎接新員回家?&”
隨后他著鼻子學玩的聲音自問自答:&“不同意!嗚嗚嗚爸爸我們好傷心,媽媽喜新厭舊了是不是?&”
他又變回自己聲音無奈道:&“沒辦法呀,你們的媽媽就是這樣,說不定哪天連爸爸都不要了,那時爸爸就帶著你們離家出走,不會讓你們委屈的。&”
我氣得直踹他,這心機男不僅不給我買鯊魚,還挑撥我和家庭員之間的關系!
幾乎所有玩都有它的故事,那個阿黃是家里的元老,它的故事放在這本小說的最后講,講第三件事時再講。
先說那個大矮人。2018 年的圣誕節前夕,家附近的商場櫥窗里擺出它。高高的帽子把眼睛遮住了,穿著背帶,著大肚子,雪白的長胡子還有大圓鼻頭。我和老韓路過好幾次,每次都停下腳步隔著玻璃看它。覺得特別可,說不出的可,可到心坎兒里去了。
但為什麼不買呢?一是家里地方不大,沒擱。二是貴,好幾百刀買一玩偶,對普通家庭來說實在奢侈。
就這樣,一直到平安夜前一晚,我倆手拉手回家,路過櫥窗,發現矮人不見了。我倆慌張地對視了一眼,他說:大矮不見了??我都要哭出來了:被買走了??
我倆沖進商場,四轉,最后發現這個大矮人被店員換了位置。我倆大舒一口氣,也不猶豫了,老韓當即扛起它去收銀臺,邊走還邊說:別怕,爸爸媽媽帶你回家!
是啊,大矮,名字早就起好了。
老韓扛著大矮,我在邊上幫忙扶著,我倆雄赳赳氣昂昂地回家,一路的行人都用姨母笑看著這個巨大的矮人。一位老還拉住我們問這是在哪里買的?我們超大聲自豪地回答了,然后還說:&“只有這一個!被我們買走了!&”
搬回家后我們在電視旁邊給它騰了一塊位置,老韓把零食箱子擺它旁,蹲下著它的大鼻頭說:這麼多錢給你贖,那就給你派個任務。你負責守護家里的零食寶寶箱吧!
老韓每天出門前都要和家里的所有員說再見,每天回來時也都會和它們說:&“我回來啦!今天一天在家怎麼樣啊大家?&” 最后也不忘刺我一句:&“知道了,大家一天都很乖,除了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