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的打算也就是在那里湊和一年然后搬去多倫多買房買車。我這里住的好，他有空了就來找我。第一年先這麼應付過去。
我說那又怎麼了？你怎麼還把我當外人了。
韓玉不語，越過飯桌來拉我的手，半晌他道：男人都要面子的。求你了，老婆。
韓玉啟程時，扛起電腦包拖著箱子下樓。他我不要送他，我就眼在門框旁看他等電梯。我倆隔著幾米遠，他時不時沖我招手：回去吧，關門，不要用那種眼神看我。我卻站著不。
電梯叮地一聲到了，門開，他再一次轉頭看我，我淚眼朦朧說了句蠢話：你不要不要我。
他低頭，深沉嘆了口氣，把東西咣地撂在地上，大步走過來一把抱住我。
&“怎麼會不要你，笨蛋。&” 韓玉道。
他說，我此時的眼神和那一晚在 x 城一樣一樣的。就是我倆第一天一起放學回家那晚。像只被人丟棄的狗狗，或是別的什麼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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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a 市的一切生活都是全新的。就像兩年前我到 x 城一樣，我又要重新開始悉一座城市。可是和兩年前不一樣的是，那時我像只在天上飛來飛去的塑料袋，如今我像棵扎發芽的牛油果樹。
韓玉走前還專門給我買了顆牛油果。他說新種一株，盼它發芽，盼它生，盼它枝，然后一年就過去了，很快的。如果運氣好的話，還能和現在這棵做，生小牛油果。
大黃被我放在床頭，韓玉對大黃說：你從銀川來，現在好好在 a 城陪媽媽。
我們每晚都視頻，對著手機做飯，一起看綜藝，洗澡時也要一起洗，互相欣賞對方的。我檢查他的腹還在不在，韓玉說：多看看年輕男人的吧，過幾年就不那麼好了。
其實真正忙起來后，也就不那麼難過。
在學校我一個朋友都沒有，比在 x 城還孤獨。可我很充實，我上課，搞研究，帶學生的習題課。
記得第一次去給學生講課時，走進那種上百人的階梯教室前，我張得幾乎暈厥過去。是賺錢的信念救了我。我當時一邊按著人中一邊想：&“波波，不要怕，你是個有家室的人了，講課才能賺錢，賺錢才能養家。管它英語好不好呢，只要你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實際效果比我想象得好。因為我走上講臺時，全班沒一個認為我是老師&…&…大家該講話講話，該看手機看手機，直到我拿起筆在黑板上寫下第一道題時，全班才安靜下來。
我上說著習題，心里想著：嗯，很好，一小時賺 38，一小時賺 38&…&…
一個人的夜晚睡不再像以前那麼困難。除了有一次，來年的三月。那晚 a 城暴風雪，從臺出去目所及全是厚重的白。屋外狂風嗚嗚的，兩層玻璃都擋不住那種嘶吼。風聲擾我心煩意，便開始聽電臺的歌。
《當冬夜漸暖》，孫燕姿的聲音一出來，我的眼淚也出來了。我抱著大黃在想，還有四年啊。
這首歌不是我自殺歌單上的歌，但我也不敢再聽，點進喜馬拉雅開始聽郭德綱。
我的脆弱似乎并沒有減，但我慢慢學會了很好地避開它們。就像世界一半是，一半是黑，我選擇走在的這一半，并且接黑的存在，只是不去看它。
暴風雪過去的那個周末，韓玉不來。周五下課，我從辦公室往外看，看到樹枝枝椏上站著一只紅肚子 Robin。我打開電腦，開始搜大票，打算跑去 b 城找韓玉。
36第三件事（六）&·★
這邊兩種出行方式，一種是坐火車，一種是坐灰狗大。坐火車要快一些，但是臨時買票就很貴，而且車次。韓玉所在的 b 城是個比我們上學時的 x 城還小的城市，沒有直達站，火車中途還要轉大，折騰，還不如一開始就選大。
于是我選了灰狗。最近一班的票是夜里 12：30，夜間車開的慢，到 b 城要周六中午了。我想著也好，韓玉可以踏踏實實睡個懶覺，然后一睜眼就能看到我。
從學校出來，我特意去了趟超市，買了路上吃的水果拼盤，三明治還有果。
晚上回到家，我照常和韓玉視頻。我沒告訴他我要去找他，所以于他來說這只不過是最最尋常的一個周五晚上。
他在電話那邊腌，然后下鍋煎，熱油滋滋啦啦的聲音中，他給我興致講工作上的趣事。我不在他邊時，他吃的非常健康且清淡。他的晚餐就是兩塊配蘆筍，外加半杯檸檬蘇打水。只有和我在一起時，他才會下館子，點很多種菜，我一樣吃一點，剩下的都是他解決。
我一直很迷他手臂和腰間的線條，每次見到都要夸，然后像個流氓一樣啊，甚至還上啃。一開始他并沒覺得自己材好，被我夸多了，久而久之他開始有包袱，時常對著鏡子拗手臂，有時還驚慌地問我有沒有覺得他胳膊變細了。
家里買了小啞鈴和瑜伽墊，都是他在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