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到我結婚,我突然就能理解了。你說當時我媽催他了嗎?沒有。可他心甘愿,并且甘之如飴。因為心里有了一個想為之斗的人,其他的就不在意那麼多了。我現在和他那會兒比起來算什麼啊。
我工作這半年來其實開心的。你不來的話,我不覺得這里住著有什麼不好。每天就是回來睡個覺,周末偶爾還要加班,在家時間其實不多。特別充實。
你不要把我想的那麼委屈,你不要拿你的來衡量我。別的不說,就說居住環境,那你是不知道以前本科時我們寢室有多臟差,大家通宵打牌,第二天屋里那味兒沒法聞。南方那蟑螂&…&…&”
我趕皺著眉頭打斷他:&“哎呀你可別說了!&”
我又不是沒在南方待過,本科第一年在上海我差點退學回家,就因為一只掌大的蟑螂沖我的臉撲飛過來&…&…
韓玉悶聲笑。
我想了想,又說:&“可是屋里冷啊。你這屋子跟冰窖似的。你可不可以跟樓里商量下,多給點錢都沒關系。&”
他用外套包住我:&“你冷啊?&”
我看他:&“你不冷啊?&”
他一臉坦然:&“我真不冷,小伙子火氣旺。&”
我翻白眼:&“你就騙人好了,我都快冷死了。&”
他蹙眉:&“那要不&…&…&”
我說:&“不去酒店,你可以住,那我也可以住。除非有咱爸的積分。&”
他嘻嘻笑:&“沒積分了,之前年初清零了。&”
&“那怎麼辦呢?&” 他說著,手從我下擺里進去,手心滾燙,看來是真的不冷。
我剛要說話,人就被他扛起來。
他夾著我滾到床上:&“運運就不冷了。&”
38第三件事(八)&·★
那天傍晚,我像個大家長一樣領著老韓去商場買東西。在商場里我特別豪氣,&‘揮斥方遒&’的,只要看到覺得有用的就買,像自家孩子被欺負了領著他去找回場子的媽媽。
買了好多生活用品,小小不言的譬如說霉菌噴霧,護手洗手,我還買了把小鏟子和鋼球。大件兒買了腳邊暖爐,帶甩干的小洗機,選了一塊遮大窗簾,一個熨斗,一個式晾架&…&…
我往購車里挑東西時,韓玉在旁邊阻撓:&“這個真不用&…&…&” 我就瞪他。一瞪他就老實了。
回到家我蹲地上開始鏟地板上的黑口香糖,噴上去漬洗潔,泡了挨個鏟,鏟得我一汗。衛生間那邊小洗機嗡嗡嗡地在賣力干活。剛買回的小暖爐也開著,發出橘的。角落的霉菌我們噴了藥,量多次就能慢慢消除。
在這個小破房里,我倆一個蹲著鏟地板,一個站著修櫥柜。
韓玉喊我:老婆。
我說:嗯?
他說:我好喜歡你呀。
我像個老媽子一樣回他:&“哼,喜歡我就不要讓我心,你一個大男人的,不要像我以前作妖那樣作,知道不?&”
他說知道了。
&“異地本就艱難,兩個人要都知道對方一個人生活也好好的,才可以放心,才能在自己的城市踏實學習和生活。&” 我繼續教育:&“咱們的小家生活剛起步,你不要想太多,覺得男的就該怎樣怎樣,為此改變你原來的行事準則。我們要一起都好才可以。你也是我的寶寶啊,你這樣我真的會很難,覺得你為了我放棄很多&…&…&”
說著我用手背拂了下眼角,悶悶說:&“不是說只有你保護我,我也想保護你的。&”
以前的我顧好自己都困難,更遑論顧及他人。但現在不同了,我也有了想要守護的人。
我說著這些話到后來就變得淚眼汪汪,我看向韓玉時,他的眼神是我沒見過的那種容。他什麼都沒說,只重重地點了一下頭,迅速地扭回過去,假裝在研究螺釘。
*
晚上我倆躺床上,韓玉支著手臂看天花板,我則頭靠著他膛。
今天剛進屋時我確實有些崩潰,但現在我冷靜下來。我的心思就開始七拐八繞。
我誒了一聲,韓玉應聲:&“嗯?&”
我說:我問你話,你可要實話實說。是不是你家里那邊說什麼了?
他搖頭:沒有啊,干嘛問這個。
我稍稍退后,小聲叨叨:我怕你家里不滿意你不回國留這邊陪我,給你說了什麼&…&…你才這麼苛刻自己的,拼命攢錢。
我說話時,韓玉轉過來,一只胳膊著我,另一只從我子底下繞過來。他將我撈過去,聞我的脖子。
我拍他:說正經的呢!
他說:沒有的事。你不要瞎想,他們很滿意你,也沒有不高興我不回國。再說我在這邊找的工作好的,專業對口,起點也高,我爸媽開心的還。
我還是有些疑:可是你以前不這樣的啊,為什麼突然就這麼想不開要犯傻&…&…
他埋在我頸間深深吸了一口,答非所問地岔開話題:老婆,我發現你是這個家里唯一香香的事了。這家里確實有點臭。
說著他便一粒粒解我的睡扣子,一路往下聞:這里也好香,小香&…&…
我往后躲:中午不是已經那個過了嗎?我好累啊現在。
他扶住我的腰,黑夜里笑得有幾分邪:小伙子,火氣旺,一次哪里夠呀。沒事,你又不用。
這個舊床墊吱吱呀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