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愿意李霂,如今各方都盯著,便連我的卿卿都不得。
不僅如此,我連最基本的偏都給不了。
傀儡皇帝,大抵是同樣的悲哀。
宮前的宏圖壯志,在現實面前,被磨個干凈。
我無數次后悔,把李霂拉進這攤渾水。
放在外面自由自在,嫁個夫婿多好?
為了讓李霂早點出人頭地,我起早貪黑,整頓吏治,日夜盯著懸在頭頂的那把刀,琢磨如何把這群毒瘤連拔除。
李霂大概也不好,在皇后挨了欺負,便跑來找我,噘著,絕口不提,就往我懷里鉆。
我何嘗不想抱抱,宮里都是眼線,今日對好上一點,明日便是千倍百倍的報復。
我不想有一日親眼看見李霂的尸首出現在眼前。
想得了,就借口出恭,跑到的墻頭上,看。
李霂最喜歡踢毽子,的婢&…&…小桃是吧。
跟樂一團,笑聲在宮里飄出很遠。
每當這時候,我才覺得,自己是有家之人,我得活著。
七月,我與皇后用膳時,說了。
細細一查,他們林家,不怕死的勾結叛軍,意圖謀反。
這天下,我不坐,也不到他們,江山一,這片沃土變回即刻被瓜分蠶食。
可惜他們不懂。
李霂被打冷宮,皇后說這話時,我沒反對。
我從小站在父皇的肩膀上,看得到朝廷的疲態,也看得到我的結局。
只是我不甘心,為李霂和我搏了一搏,卻發現無力回天。
李霂是個清清白白的姑娘,等出宮,改頭換面,又能重許郎君。
我死便死了,得活著。
我暗中聯系好了李家,確保一切都萬無一失,七月下,叛軍宮城,我領著軍退居皇宮一角,靠近李霂的地方,為撐起最后的生路。
苦守幾日,卻傳來李霂去世的噩耗。
我了幾天幾夜,嘔出一口,從臺階上栽下來。
千算萬算,沒算到先一步而去。
是我害了。
他們都以為我完了,作一團。
可我不能倒,我一倒,李霂的棺槨就無法下葬,不能連死了都不安生。
我撐著劍,咬著牙爬起來,坐回龍椅,狀若癲狂,「朕一日不死,爾等終是臣,誰我殺誰!」
我撐著,等到深夜,算準李霂的棺槨出了皇宮,皇城也破了。
起先,我還著,算我殺了幾個人,到后來,開始算我挨了幾刀。
再后來,也算不清了。
人踏踏地倒下去,同時有好幾把劍進來,連疼都不到。
生不能同寢,死不能同。
放我的卿卿孤零零一個人下葬,我死不瞑目。
我不知道人死后是什麼樣的。
熬過窒息般的死亡,我發現自己站在一座橋邊,一位阿婆遞給我一碗湯,「喝了好上路。」
「不喝。」我端著碗,左右張。
阿婆急著趕我走,「忘不掉至親之人,遲遲不愿意離去的,我見多了。奈何橋每天通過的鬼多如牛,你如何料定也在等你呢?」
是啊,我料不定。
這輩子我負了,依照的脾氣,怕是要連灌三碗孟婆湯,沖過橋去。
我守了一天,阿婆勸累了,來鬼差把我捆走。
他們把我帶到閻羅面前,那個男人對照著名冊仔細翻了翻,「想跟長相廝守,也不是不行。」
我木然抬頭,過去。
他輕輕扣桌面,「這樣,我給你十世回,你去找。十世之后,無論找不著得到,都要灰飛煙滅。」
他的語氣,像在玩一場有趣的游戲。
我想都不想就答應了,「好。」
「且給你十世的壽命不可太多,每世二十年,找不到,就得死。」
「好。」
他勾勾角,「去吧。」
我沒料到,此去九世,李霂卻像消失在天地間,干干凈凈。
終章(第十世 顧憑視角)
我再次回到冥界。
那個男人緩緩勾去一筆,「最后一次,記得我們的約定。」
「能不能多寬限五年?」我還是沒能找到卿卿,最后一次,我想跟做個告別。
男人挑起角,「不能&—&—」
「為什麼不能?」一個明艷的人突兀地出現在他后,搶過他手里的本子,頗為囂張地坐在男人面前,「江景淮,得饒人且饒人,都不容易,你何必咄咄人?」
男人眼立刻和起來,「好,聽夫人的。」
托的福,我多了五年的壽命,重回。
林氏的出現是個好兆頭,至有一個故人在,我還有希。
這一次,我冒著被后世捉住研究的風險,站在最矚目的地方,等來找我。
果然,有人上門了。
是李霂的婢,小桃。
我欣喜若狂,不聲和打好關系,默默觀察著周圍的一切,依舊沒發現李霂的影。
二十四歲生日那晚,我不知不覺走到小桃家門口。
程子林是我的學生,把開門碼給了我。
我像個走投無路的小,不顧一切地打開門,企圖在空的房間里找到李霂存在的痕跡。
7 月 1 號,晚,20:56 分,門開了。
李霂走進來。
眼睛一如當年般黑亮人,表靈娜。
看著我,我也看著。
我的心狠狠地著,差點沒忍住抱。
一旦失控,我會把嚇到。
好像記得一切,我沒敢認。
一個亡國君主,連都護不住,有什麼臉面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