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事實證明，阿鬥就是阿鬥，是扶不起來的。
新的出租屋有熱水了，孟真不用再去瀾宇公寓洗澡，但依舊隔一、兩個星期就去見一次簡梁，讓他檢查的功課，聊聊最近的學習況，並且一起吃個飯。
簡梁不太會做飯，孟真也不會做，簡梁要麽就帶出去吃，要麽就在家隨便做一些蒸蛋、炒青菜這樣的家常菜。孟真也不挑，只要和簡梁一起吃飯，吃什麽都是好的。
簡梁很欣，想想自己用了大半年的時間，總算是把孟真帶到正軌上來了。他有時會給孟真買服文，一買就是雙份，孟真一份，喚兒一份。簡梁時常對孟真說，喚兒以後就是最親的姐妹了，要對喚兒好一些。
就這麽無風無浪地過了幾個月，2001年四月初，正值清明。
孟真等了整整一年了，終於可以去祭拜招娣，可對父親說了幾次後，孟添福只是一次次地敷衍，敷衍不過了就打一頓完事。孟真漸漸察覺不對勁，找到喚兒問：「你知道二姐葬在哪兒嗎？」
喚兒：「&…&…」
不會撒謊，只能沈默。
孟真鍥而不舍，又去問孟鈴蘭。鈴蘭說：「招娣&…&…應該是葬去老家了吧。」
孟真：「啊？」
還沒等鬧出個所以然來，有另一個人跑到孟家來找人了。
正是孟家的晚飯時間。
「招娣的墓在哪兒？」陳誌安上有濃濃酒氣，問孟鈴蘭。
鈴蘭煩得不行，讓他去問自己爹媽。陳誌安搖搖晃晃地又去問孟添福，「孟叔，招娣葬在哪兒？」
孟添福喝著小酒，慢吞吞地說：「誌安啊，你這就說不過去了。招娣都走了，這事兒和你都沒關系了。你要有空，多和我們喚兒親近親近才是正理。」
孟真聽得一頭霧水。
喚兒只顧埋頭飯。
陳誌安連連跺腳：「孟叔，我心裏頭還放不下招娣，你就告訴我吧！我就是去給上個香，沒其他想法。」
孟添福揮揮手：「事都過去啦，你得多想想往後的事，上香，我們代你上了就是。啊，聽話，回家去吧。」
陳誌安還要鬧，蔡金花說：「喚兒，別吃了，送送你誌安哥。」
喚兒立刻放下碗筷，走到陳誌安邊，道：「誌安哥，我送你吧。」
「你們！你們！」陳誌安看看這一家子人，再看看邊低眉順眼的孟喚兒，氣了，「你們就是在騙我！我聽人說了！說你們把招娣給人配了婚，早就不在這兒了！我還不信呢！你們還是不是人啊？！」
孟真手裏的碗跌到了桌面上，骨碌碌轉了一圈。
「砰！」孟添福一拍桌子，站了起來，「陳誌安，我給你老爹面子，同意把喚兒許配給你，你現在什麽意思？跑我們家來耍酒瘋？我告訴你！孟招娣葬在哪兒跟你半錢關系都沒有！你以後來我們家搗！滾！」
「怎麽沒有關系？！」陳誌安大吼，臉紅脖子的，「我和招娣，我和招娣&…&…夫妻一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知道嗎？我和&…&…我和都睡過了你們怎麽能再把配婚？！」
這話一說，除了兩個年紀小的男孩子，其余所有人都驚呆了，鈴蘭臉一陣紅一陣白，搶先出口：「陳誌安，你放屁！你喝多了吧！胡說八道什麽！我二妹明明是清清白白的！」說罷，一杯清水就潑到陳誌安上。
被冷水一澆，陳誌安略略清醒了一些，想起自己剛剛說出口的話，他有些心虛。
孟添福上去揪起他的領，問：「你剛才說什麽？」
「我&…&…」
「你再說一遍。」
「我&…&…不是&…&…孟叔&…&…我&…&…」
孟添福冷冷道：「陳誌安，回去告訴你爹，三萬塊錢不會退了。以後想娶我家老四，重新下聘。今兒聽到的人多了，大家都能上派出所作證的，明白了嗎？」
陳誌安又氣又急，知道自己禍從口出，平白無故損失三萬塊錢，之後，這錢恐怕是再也要不回來了。但他也沒辦法，只得灰溜溜地離開。
孟家眾人重新坐下，繼續吃飯，孟真卻是一口都吃不下去了。剛才陳誌安說的話，聽得清清楚楚。還有，他什麽時候和喚兒有婚約了？孟真向喚兒，後者默默吃飯，眼睛都沒擡起來過。
和尋常人家十一、二歲的孩子相比，孟家的兒們對夫妻之事顯然要了解更多。
從小，們就和孟添福夫妻睡一個屋，孟添福和蔡金花辦事時從不遮掩靜，尤其是早年那張木板架子床，一起來就嘎吱嘎吱響。除了床響，他倆還喚，孟家的幾個兒想不聽到都難。
孟真小一點的時候曾問過招娣，爸爸媽媽晚上都在幹啥？招娣便紅了臉，告訴不要再想這個事，當做沒聽到就好。
在簡梁家裏，孟真頭一回看了那麽多連續劇，連續劇裏多多會有鏡頭，孟真一知半解地也知道了夫妻之事。但並不好奇，反而覺得骯臟，尤其是想到父母也做這件事，就更加到惡心。
所以，陳誌安剛才說的，是這種事嗎？
他和招娣，做過這種事？
怎麽可能？
陳誌安怎麽能對招娣做這種事？！
夜裏，孟真爬下床，醒喚兒，問招娣去世後發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