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去!是哪一個哪一個?」
「我也搞不清,聽說漂亮的。」
嚴廷君雙手兜,像棵樹似的站得筆直,神倨傲,無聊地聽著邊同學議論紛紛。有人認出了孟真,說:「喏,就是那個穿白服的,黑子,鞋子是藍的。」
「看不清啊&…&…」
嚴廷君隨著他們的指點過去,倒是看清了。一個小個子生,紮著個馬尾辮,跑起來辮子一甩一甩的。原來就是去年鬧得滿城風雨的那個人嗎?居然這麽瘦,這麽矮,兩小跟兩筷子似的,是怎麽完暴力反殺的壯舉的?
正看著,那個小個子生不知怎麽的,突然摔倒了。
看熱鬧的男生們紛紛出聲來。
看樣子摔得不輕,整個人往前出一米多遠,但沒人理。在地上伏了一會兒,堅持著爬了起來,膝蓋,往前一看,立刻又追了上去。
800米跑完了,在那群氣籲籲的生隊伍裏,突然發出一陣爭吵。
嚴廷君遠遠看到那小個子生推了另一個短發生一把,然後指著,不知道說了什麽。接著,幾個生就圍到了邊,你一掌我一掌地往腦袋上招呼,旁邊的育老師像是沒看見,這邊的初三男生們都看呆了。
嚴廷君目深邃,心道這人分明是以卵擊石,不自量力。
幾個男生嘰裏呱啦地。
「哇!打起來了打起來了!」
「怎麽回事啊?」
「好刺激!哎哎,拽頭發了!生打架就是好看!」
「嘿嘿嘿嘿&…&…」
嚴廷君心想:你們是不是瞎?這打架嗎?這明明就是一個人在被群毆!
初三年級的育老師大喊:「還有閑工夫看熱鬧啊!還不趕練!再一個月就中考了聽到沒有!」
一群男生趕跑了過去。嚴廷君走在最後,又往那頭了一眼,看到那小個子生獨自一人一瘸一拐地走到邊上,一屁坐在地上膝蓋。之前與起沖突的另一群生則有說有笑地湊在一起,還朝著指指點點。
下課了,初三的男生們因為跳了沙坑,紛紛去場邊的水龍頭沖洗。嚴廷君看到那小個子生站在外圍,似乎在等他們洗完。
近距離看,終於看清五。嚴廷君心裏一跳,這生長一張小尖臉,皮雪白,一雙眼睛又大又圓,小鼻子小,竟是十分可。只是此時的表冷得像冰,頭發被扯得散,膝蓋上破了皮,傷口有半個掌大小,流了,白上也沾上了跡。
突然,似乎到了嚴廷君的目,直直向他來,然後就揚起了下,扭開了頭。隔著幾米,嚴廷君似乎都聽到了的那聲冷哼。
很傲氣嘛。
活該要被打,一看就是一副很欠揍的樣子。
嚴廷君默默回過頭,洗完上的泥沙就回教室去了。
放學後,孟真和喚兒在校門口會合,喚兒看到服上的跡嚇了一跳,孟真指指自己破了的膝蓋,說:「沒事兒,育課跑步被人絆了一腳,摔了一跤。」
喚兒問:「那人是故意的嗎?」
「你說呢?」孟真生氣,「路那麽寬,非要跑我前頭來,我想超上去,就絆我,腦子有病的。」
喚兒說:「那你早點回去吧,我接了招財後去買菜,你別去菜場了。」
倆平時分工如下:每天放學後喚兒去買菜,然後回家做飯。孟真則負責打掃衛生、管妹妹進寶。每逢周五,喚兒要坐公車去接招財放學,就由孟真去買菜。
孟真這天了傷,喚兒不想走太多路,便承擔了買菜的任務。
接到招財後,喚兒帶著弟弟坐車回到文興橋,兩人一同走去家附近的菜場買菜。這是每天都來報到的地方,常駐的商戶們算是把從小看到大,賣給的菜都是價廉,有些好心商戶還會多送幾棵蔥。
最近幾年,家裏的經濟條件有了很大的改善,喚兒不用再撿爛菜葉,也能買一些菜了。牽著招財買完菜,喚兒準備回家,招財卻站在一家小賣店門口不了,眼睛盯著冷櫃上五六的雪糕圖片看。
他拉拉喚兒的角,指指那雪糕,再指指自己,眼地著。喚兒心疼弟弟,想著他那麽小一個人在學校裏住了一個禮拜,饞了很正常,便給他買了一支巧克力雪糕,帶他去不遠一家麥當勞門口的長椅上坐下。
麥當勞開在一家商場的一樓轉角,門口的馬路呈L型,一邊是六車道大路,另一邊卻是一條小道。在小道的對面是一排小吃店,其中,正對著長椅的,是一家麻辣燙店。
此時,林玉生正在小店門口不停地煮麻辣燙,空余時,擡起頭,他便看見了對面長椅上的年輕孩和小男孩。
林玉生家的麻辣燙店才開了兩個月,這兩個月裏,他已經見到那孩好幾回了。有時,會帶著那小男孩,給小男孩買點零食吃,大多數時候,就一個人,背著書包,邊擺著剛買好的菜,靜靜地坐在那裏發呆。
麥當勞叔叔始終安靜地坐在邊,一只手還搭在後的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