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添福有五個兄弟姐妹, 除了二哥留在老家,其他全部在外打工。有兩家在同一個地方, 一個妹妹在南方, 孟添福則在A省錢塘。蔡金花況類似,兄弟姐妹們散布在全國各地,都從事著低端的力勞或是服務行業求溫飽。
而孟真這一輩的孩子們, 大多數初中畢業就打工了。小一些的孩子,只有個別跟著父母在務工地上學,其他大多數都在老家,為了留守兒。
每一年只有春節,才是孟、蔡兩家人湊得最齊的時候,大人們走親訪友話家常,小孩們就聚在一起玩,聊聊各自的見聞。
與留守在老家的堂、表兄弟姐妹相比,喚兒、孟真姐弟妹五個算是格格不。因為他們從小就生長在錢塘,跟在父母邊,一直在上學,十幾年下來,穿著打扮、談吐舉止已經和城裏人無異。
尤其是孟真,穿著簡梁買的簇新的紅羽絨,襯得一張小臉白裏紅,頭發洗得幹幹凈凈,斯文乖巧地往那裏一坐,惹得幾個家族裏的姐妹羨慕不已。再聽說學習績特別好,初中畢業後還能考重高,大家就更吃驚了。
「三弟能養出這麽出息的兒,這看來以後能當大學生啊。」孟二嬸磕著瓜子,大呼小,「咱們村裏好幾年沒出過大學生了,還是四、五年前李老七家出過一個是不是?」
「那是個大專生,師範生,免費的。」有人糾正。
「大專生也是大學生嘛。」
有人問:「那耀祖讀書是不是也像五妹?」
蔡金花哈哈地打著馬虎眼:「耀祖讀書一般,不過男孩子嘛,小時候調皮,長大懂事了就會好了。」
「是哦是哦,耀祖長得真壯實,高高大大的,你們養得真好。」
蔡金花眉眼都是笑:「他胃口好啊,一頓要吃兩碗飯呢!」
「男孩子是要壯點好,以後長大了頂用!」
孟二嬸像是想起什麽,又說:「早些年招娣讀書也是很好的,看來五妹是像招娣,讀書極靈的。」
說到招娣,大家一下子都沈默下來。蔡金花哼唧一聲,立刻抹起了眼淚。
「大過年的,別說這些。」孟添福的大姐安蔡金花,又問:「對了,鈴蘭現在咋樣?」
「剛生了個兒子,七斤多!」說到孟鈴蘭,蔡金花的眼淚就收回去了,語氣十分得意。
七大姑八大姨們都很興:「呦,一下子就生了個兒子?那鈴蘭是有好日子過咯!」
「金花,你做姥姥啦!」
「鈴蘭的肚子真爭氣啊!」
「鈴蘭可以福了。」
喚兒和孟真在邊上靜靜地聽,們是知道鈴蘭生了個兒子的,心裏也為到慶幸。
從小到大,喚兒和孟真始終被灌輸著「必須要生兒子、生了兒子才是一個合格的媳婦、生兒子養兒防老」之類的觀念。不管們認不認同,至,們知道孟鈴蘭嫁的王貴強依舊是有著那樣觀念的人家,們雖和鈴蘭不親,好歹是親生姐妹,也希過得幸福。
蔡金花心裏著眾人的誇贊,裏卻說:「什麽福?我那大婿,待鈴蘭是不錯,就是賺錢本事不夠,家裏太窮。」
旁人安:「尋常人家,這樣不錯了,不打老婆不賭博,又生個兒子,小日子過過很好了,鈴蘭有福氣的。」
「婆家伺候坐月子嗎?」
說到這個,蔡金花又有些心煩了:「鈴蘭家婆還在打工呢,就我婿伺候。起先打電話喊我過去幫,我怎麽去嘛!兩個娃娃要上學,家裏誰帶小寶?再說了,人生孩子就這麽回事,我生了那麽多個了,也沒見誰伺候我坐月子,月子裏我都是自己燒飯的。現在的小丫頭都太沒用,生個孩子就以為自己做了皇太後了!」
不得不承認,在生孩子這件事上,蔡金花天賦異稟,前前後後生了九個孩子,都沒出過什麽意外。
聊完孟真、耀祖和鈴蘭,幾個人又說到了喚兒初中畢業後的去向。話閘子一打開,蔡金花就來神了,把陶麗英誇了人間活菩薩,要帶喚兒出去賺大錢,回來能給爹媽買房子。
孟真很無語,但親戚們卻都被這海市蜃樓吸引了,紛紛拉著蔡金花問細節,恨不得自己也年輕十幾歲,跑到G省去發大財。
這時,表姐廖思梅拉喚兒去院子裏說話,孟真也跟了出去。思梅是孟添福大姐的兒,和喚兒同歲,比喚兒早一年上學。從小生長在老家,初中畢業後在縣城打了半年零工,而縣城是去過最遠的地方,是個實打實的留守兒。
思梅長得清秀,就是穿打扮有著掩不住的土氣,拉過喚兒,問:「你真的要去G省打工嗎?」
喚兒點點頭。
思梅問:「那邊真的能一個月賺幾千塊錢嗎?」
現在的月收只有五、六百,但在縣城裏已經不算低了。
孟真在邊上:「是我媽媽的朋友說的,我們也不確定。」
思梅咬咬,說:「喚兒,咱倆一樣大,你問問你媽媽,你去的時候能不能帶上我。我也想出去打工,見見世面,這裏工資太低了,而且,我和你一起也好有個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