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添福一酒氣,走路都搖搖擺擺,蔡金花伺候他洗漱,等他在房裏躺下了,才出來給耀祖牙膏倒熱水。
孟真問:「媽,你們去哪兒了?」
蔡金花說:「你爸爸一個工友,老黃,兒子結婚,我們去吃喜酒。」說到這兒,掏出三包喜糖,兩包塞給耀祖,另一包打開,挑了幾塊遞給進寶,「小寶,吃糖。」
進寶開心地接過糖,揀了一顆了糖紙就往裏塞。
孟真問:「你們怎麽沒帶上小寶?」
「帶上,誰還能有空吃飯啊?」蔡金花滿不在乎,「你今天不是要回來的嗎?我把門窗都鎖了,小寶又出不去。再說了,我們去吃喜酒帶兩個孩子,人家會以為我們是要占便宜。」
孟真:「那耀祖可以不去的呀,或者你不去,總要留一個人照顧小寶吧,一個人在家很危險的!」
蔡金花瞪眼:「耀祖才那麽點大,他哪能照顧小寶啊?還有,我為什麽不去啊?我們出了份子錢的!那個老黃,我都認識十幾年了!」
孟真打量著從廁所裏走出來的孟耀祖,他已經念初一了,高都快1米7了,在蔡金花裏,卻是「才那麽點大」。
孟真緩了緩自己的脾氣,語氣裏帶著乞求:「媽,你們也不是常去吃喜酒,以後,還是不要讓小寶一個人在家了,行嗎?」
蔡金花不耐煩地說:「知道了知道了,還不是因為你去住校?你們幾個小的時候,都是自己玩兒的,誰有空管你們啊!我要是不去打工,家裏只靠你爸,全家死!」
孟真:「&…&…」
「哦,對了。」蔡金花突然想起一個事兒,對孟真說,「老四前兩天給你爸匯錢了。」
「啊?真的嗎?」孟真好驚喜,「能知道在哪兒嗎?」
「不知道,你爸也不懂查,他去銀行取錢,發現多了一千五百塊,就前天剛收到的。」
孟真問:「怎麽確定是喚兒匯的呢?」
「不是還有誰啊?」蔡金花心裏覺得踏實的,「老四這個孩子就是懂事。哎,你說,這一千五是怎麽算的?以後是不是一個月一千五呀?」
「我不知道。」
孟真心想,這一千五估計是七月到十一月,共五個月的錢,喚兒去打工,怎麽可能一個月給匯一千五百塊錢。
蔡金花心裏卻很:「這要是一個月一千五,那也很不錯啊!」
後來,事實證明想多了,喚兒的算法和孟真猜測的一樣,一個月三百。
孟添福曾經很多次在家裏宣揚他那套「三百、五百」理論,現如今,喚兒真就這麽實施起來了。孟添福就算生氣,也無計可施。
事到如今,他也不想著去報警了,喚兒是自己走的,若不想被人找到,那孟添福就永遠都不會找到。
作者有話要說: 今日雙更,留言的小天使們要是有空,麻煩兩章都留個分,謝謝!
☆、第三十八章、送你回家
二中嚴學生帶電腦去學校, 所以計算機機房定時開放,學生們可以利用傍晚的時間去刷卡上網、用電腦做一些作業。
孟真每周都會去一次, 收一下簡梁發給的電子郵件。
簡梁每周都會給寫一封郵件, 幾張自己的照片,講講近況, 都是三言兩語,孟真卻會看好幾遍。
照片裏的簡梁是陌生的。
他穿著大悠閑地站在泰晤士河邊,對著鏡頭微微地笑, 背景有倫敦塔橋,還有倫敦眼天;
他坐在街邊的天咖啡館,和幾個外國朋友大笑合影;
他參加馬拉松,跑完了半馬,大汗淋漓地舉著證書比「V」;
他還去了英超聯賽的現場, 穿著球迷服, 臉上塗著油彩, 對著鏡頭舉臂歡呼。
他給孟真看他的學校。
那真的是一所麗的大學,既有現代化的教學大樓,又有風景怡人的湖區和森林, 還有一棟像城堡般的古跡。
簡梁笑地站在草地上,頭頂是碧藍的天空, 遠群山綿延, 過照片,孟真仿佛都能呼吸到那清新的空氣。
耳邊突然想起一個聲音:「他是誰?」
孟真嚇了一跳,手忙腳地關掉郵箱頁面, 才發現邊不知何時坐下了一個男生。那張漂亮的臉似曾相識,孟真回憶了一下,才記起這就是那個在校運會上跳遠的高二學長。
嚴廷君松松垮垮地坐在電腦椅上,細長的眼睛半闔著,視線在孟真的電腦屏幕上掃了一圈,又轉移到的臉上,問:「照片上那個男的,是誰?」
孟真很生氣,覺得這人相當得沒有禮貌,就沒打算理他,刷卡關機下網。
嚴廷君似笑非笑地看著,在起時,突然喊:「孟真。」
孟真一呆,疑地看他:「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
嚴廷君抱起雙臂,懶洋洋地說:「文興橋中學的人,誰不知道你的名字?」
一句話,孟真的神就郁下來,眼睛狠狠地瞪著他,咬了咬牙,強忍住沒有發作,離開了機房。
嚴廷君居然跟了出來。
他個子真高,和簡梁差不了多,孟真在他面前就像來自矮人國。
嚴廷君雙手兜悠悠走在孟真邊,孟真就算快步走也甩不他。
長的人真是討厭啊!
下樓梯,出大樓,往教學樓走時,孟真終於忍不住對他吼道:「你別跟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