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夜那天, 是周日, 孟真搭嚴廷君的車回學校。車行半路時,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奇怪的號碼,孟真接起來, 聽到一個悉的聲音:「真真,是我。」
那一刻孟真的心都跳了一拍,低聲喊他:「簡梁。」
邊的嚴廷君瞬間轉頭看。
「今天沒上課吧?平時都不敢給你打電話,怕影響你學習。」簡梁應該是在室,邊沒有任何雜音,他的聲音低低的,有些慵懶,比平時更顯溫。
幾個月沒通電話了,孟真早就忘了和他冷戰的事兒。那一時的怨氣,哪裏抵得過他那麽多年對的好。
答:「嗯,我在回學校的車上。」
「要坐很久吧?是不是還要換車?」
「我搭的同學的車,只要一個多小時就到了。」
簡梁似乎很開心:「好的,到新朋友了?」
「嗯。」孟真瞄了嚴廷君一眼,發現後者正在低頭打遊戲,好像一點也沒註意的向。
簡梁:「今天平安夜,明天聖誕節,就想著和你問聲好。我給你寄了聖誕禮,可能要過幾天才到,要是遲了,你就當新年禮吧。寄到我家的,我姐會帶給你。」
「哦,謝謝。」孟真鼻子酸了,問,「你好不好啊?」
「我很好,一切順利,就是這裏的食太難吃了,自己又不太會做,中餐廳也不地道,還貴。」簡梁絮絮叨叨地說著,「想念火鍋,燒烤,麻辣小龍蝦,酸菜魚,還有小籠包。」
孟真「噗嗤」一聲笑了,一滴眼淚卻冷不防地落下來:「等你回來,我給你做酸菜魚。上回你說想吃,我不會做,現在我會了。」
「好啊,可是還要好久啊&…&…」
「你給我的郵件我都收到了,照片我也都看了,你那邊天好藍啊,房子都好漂亮。」
「歐洲有很多城市都很漂亮,歷史比較悠久嘛。這邊過聖誕節就和我們那兒過年一樣,非常隆重,街道上都是聖誕裝飾,你一定喜歡的,以後帶你來看。」
孟真抿著笑:「好啊。」
「家裏都好嗎?小寶好嗎?」
「小寶&…&…」說到進寶,孟真有些喪氣,「我媽媽每天都把小寶一個人鎖在家裏,自己出去工作。我知道也是沒辦法,想多賺點錢,但小寶真的好可憐,飯都不能好好吃,太小了,本不能照顧自己的。」
簡梁想都沒想就說:「過完年,開了春,讓小寶去上兒園吧,我出錢。」
孟真地都不知要說什麽了,眼淚就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吧嗒吧嗒地往下落。
嚴廷君兩只手摳著遊戲機,抿得的。
孟真沒說話,簡梁喊:「真真?」
「啊?」
簡梁默了兩秒,突然問:「你是不是哭了?」
孟真抹著自己的眼睛,既然被看穿,幹脆也不忍了,嗚嗚地哭出聲來,哽咽地說:「簡梁,我好想你啊&…&…」
就這一句話,簡梁心都要碎了:「真真,真真,你不要哭,你這樣子,我都不敢給你打電話了。」
孟真突然想起來:「這種國外的電話,你打過來是不是很貴啊?」
簡梁笑了:「不貴,我都好久沒聽到你的聲音了,我也很想你,還有小寶。」
「我期中考試,考得還行,全班第九名。」孟真開始一門一門匯報自己的績,末了又說,「家長會,是學文姐幫我去開的。我很不好意思,學校那麽遠,期末還得開,太麻煩了。」
簡梁聲安:「沒事的,真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的事就是我姐的事,就是開個家長會嘛,一早就說沒問題的。而且你績好,去幫你開,臉上也有。」
孟真問:「你那邊,現在幾點啊?」
「早上9點多,你那兒應該是傍晚吧?我們差了八個小時。」
「八個小時啊&…&…你剛起床嗎?」
「對,放假呢,聖誕假,所以起得晚了點,我還在床上。」簡梁語氣懶洋洋,「平時很忙的,每天只能睡六小時。」
「這麽!你要註意啊。」
「你也是,現在幾斤了?」
「好久沒稱了,應該過75了。」
簡梁表示滿意:「不錯啊!再多吃點飯,知道不?」
「嗯。」孟真用力點頭,好像簡梁看得見似的。
「和室友的關系怎麽樣?你郵件裏都沒說。」
「還行,有一個室友,金嘉瑩,我和要好的。」
簡梁叮囑:「喚兒不在,你是要多朋友,別老是封閉自己,你其實是個開朗外向的孩子,多和同學們聊聊天,放假時一起出去玩玩,知道嗎?」
「知道了。」孟真撅,小小地抗議,「你別老是把我當小孩。」
簡梁笑出聲來:「好的好的,不把你當小孩,你已經大了。對了,零花錢夠用嗎?」
「夠了。」
「不夠就和我姐說,我把錢都轉給了,千萬不要省錢啊。」
「我知道啦!真的夠了。」孟真覺得他好啰嗦。
簡梁又沈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說:「真真,好好照顧自己,不要讓我擔心。」
「我知道的,你放心吧。」
「那我先掛了,你好好上學,期末考加油。」
「哦,好的。」孟真舍不得他,又問,「簡梁,你什麽時候再給我打電話呀?」
「我得算好你的時間,我自己也得有空,嗯&…&…要不,我在郵件裏和你約好打電話的時間?」
「好呀。」
「掛了,真真,聖誕快樂。」
「聖誕快樂,拜拜。」
孟真依依不舍地掛掉電話,通話時長6分21秒,握著手機好一會兒,才想起邊還有兩個人&—&—謝叔忽略不計,嚴廷君應該把的話聽了個齊全,就是不知道簡梁說的話,他聽沒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