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客群以年輕男居多,願意嘗鮮,那啤酒又貴又難喝,可孟真是花一樣的小姑娘,所以生意居然還不錯。
這就是文興橋板塊大商場負一樓、孟真和簡梁常逛的那家會員製超市。孟真起先有點擔心,會不會遇見簡梁?後來想,遇見就遇見唄,話都和他說清了,怕他作甚?
嚴廷君來超市看過幾次,每次都在邊繞來繞去,孟真煩得要死,都快要上腳踢他了。嚴廷君就笑著拿些賣的啤酒,開開心心地跑掉。
孟真拿他沒轍,嚴大實在是太空了,每天不是打遊戲,就是找高中同學楊來出去唱歌泡吧玩遊戲廳,剩下的時間,就是來超市消遣孟真尋開心。
眼看著再做兩天便能結工資走人,孟真心便很放松。於是,在一天下午,與簡梁在超市裏狹路相逢時,就沒能很好地控製自己的表。
簡梁推著購車,慢慢走到面前,站定。
黑大,黑子,頭發一不茍,眼神溫和沈靜,是記憶裏悉的樣子。
謝天謝地,他是一個人。
孟真看到他的購車裏,就是些水果和日用品。有些張,低著頭不看他,使勁兒盯著自己手裏的啤酒罐看,研究它的包裝和字。
簡梁先開口:「我們都沒有你在申市的電話,給你QQ留言,你也不回。」
不是沒有聯系,是不願意聯系。在申市辦好新的手機號碼後,連簡學文都沒告訴。
孟真知道自己過分了,沒敢吭聲。
「為什麽要退我給你的生活費?」
簡梁照舊給打錢,一個月兩千,打過去,退回來,再打過去,再退回來,連著打了三次,退了三次,簡梁就沒有再打了。
孟真說:「我說過了,你不用再給我打錢。」
「所以呢?你就打工?」簡梁輕輕一笑,「你是學生,要以學業為重,你這樣是得不償失。」
「你放心,我會權衡。」他語氣平靜,孟真也就平靜,「我學習很好,絕對不會掛科,上學期我還拿了獎學金。」
簡梁看著孟真的臉,好半天後,說:「真真,你不要這樣對我。」
聽到這句話,孟真終於擡頭看他,心中一陣慌。
簡梁的神帶著疲憊,還像是了傷:「我們兩個人,為什麽要弄這樣?就因為我有了朋友?我有了朋友,你就不打算再理我了?你不覺得自己太任了嗎?」
「上次和你說的話,你是不是沒聽懂?」孟真倔強地看他,「我謝你多年來對我的幫助,無以為報,只能還錢。要不然你想要我怎樣?一直依賴你,言聽計從嗎?你是不是很做救世主的樂趣?抱歉,我不想再做那個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人了。」
簡梁皺眉:「我什麽時候對你呼之即來揮之即去過了?」
真是糟心,又想哭了。
孟真恨自己淚腺太過發達,大概眼睛太大了,眼淚就藏不住,但還是拼命忍著。
「簡梁,算我求你了,離我遠點兒吧,我會把錢都還你的。等我還清了的那一天,咱倆就一點關系都沒有了。你早點結婚生孩子,再過幾年,你就會忘了我,我也會忘了你的。」
字字銷魂,句句誅心。
簡梁問:「要是我不同意呢?」
「你不同意&…&…你&…&…你為什麽不同意啊?」孟真有點急了,畢竟還沒滿二十歲,論博弈,哪裏博得過簡梁,「你想想Fiona,你們是不是要結婚了?你回國了吧?你想啊,不會高興有我這個人存在的,換是我,我也不會高興的!」
簡梁定定地看著。
孟真被他看得心慌,站也不是,走也不是,覺得自己真是前世作孽,這輩子要面對這麽一個人,一個恩人,也是冤家。
簡梁說出一句石破天驚的話:「如果我和Fiona分手了呢?」
孟真猛地擡頭看他:「你和Fiona分手了?」
「對。」簡梁居然答得很平靜,「我十二月就回國了,已經回省臺工作,但沒跟我回來。大學時就去英國了,並沒有計劃要來中國發展。就算要過來,也會去北京,父母在那裏,北京的機會也更多。」
孟真傻傻地問:「所以呢?」
「所以,我在回國前就已經和分手了,這樣的話,你會和我和好嗎?」
看吧,他就是這樣的,對自己的魅力充滿信心,但對孟真的心,幾乎是一無所知。也不對,他知道的,只是假裝不知道。
「你說這樣的話,對Fiona很不公平。」孟真說,「從來不是我和你之間的隔閡,看著就是個很好的人。簡梁,我和你之間的問題只在於我和你,不是我有問題,就是你有問題,和別人無關的。」
誰都沒想到,一直冷靜自持、淡定從容的簡梁,這時候突然發了。
他向孟真近一步,孟真差點逃跑,簡梁一把抓住的手臂,低下頭,低聲音問:「孟真,你到底要我怎麽做你才滿意?我到底是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事,你要這麽對我?你明確地告訴我你想要我怎樣?你說,我就做!絕對沒有二話。」
孟真與他對視:「那你告訴我,你到底是想要我怎樣?我不懂你的意思。」
簡梁一字一句地說:「我的要求很簡單,我要和你恢復到以前的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