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真打開冰箱，裏頭有牛、蛋、礦泉水和一些速凍箱裏的速凍食品，嘆口氣，拿了兩個蛋出來。
單漢的生活，真是不忍直視。
孟真做飯時，簡梁就倚在門框上看，就像很多年前一樣。孟真喊他去客廳看電視，他也不走，就抱著雙臂站在那兒，看著忙來忙去。
孟真就和他講自己在東裕律所實習時的經歷，說自己很謝簡梁和唐靖川，兩個月來收獲頗，學到了許多東西。
簡梁問：「明年你畢業，真的不回錢塘嗎？」
「不回，我和唐律師也說了，他還讓我明年畢業去上班呢，唉&…&…這麽好的機會，可惜了，不過也沒辦法。」孟真起了油鍋，開始煎荷包蛋，蛋在鍋子裏刺啦刺啦地冒泡。
簡梁又問：「你大四實習什麽時候開始？」
「大概十一月吧，實習到明年三月，四月份回校答辯，六月畢業正式上班，拿到畢業證後抓報名司考，九月考試，嗯，差不多是這麽個時間節點。」孟真笑笑，「大四好忙的，大多數時間要復習司考，那個太難考了。」
「有信心嗎？」
「說不上，不過我記還可以。」孟真沒回頭，絮絮叨叨地說著，「我和你說，我發現人讀書這個事吧，不是靠努力就能讀好的，當然努力也很重要。讀書這事兒要靠書，還有智商，我這個人好像擅長讀書的，從小到大學習都沒有覺得太難過。還有我上家教的幾個小朋友，有一個就特別聰明，一點就，另外兩個真是，就一個題套用一個公式，講一遍，懂了。我把題換一下，公式沒變的，就又不會了，哎真把我給氣的！」
簡梁聽得想笑：「你是在說你自己很聰明嗎？」
孟真回頭看他，笑的：「我是覺得自己聰明的，你不覺得嗎？」
簡梁給比個「V」：「那祝你明年司考一考就過，過不了就是今天牛皮吹破。」
孟真拿著鍋鏟指他：「你等著瞧吧！」
晚餐是四菜一湯：油蝦、椒鹽排骨、蘑菇炒片、筍幹炒瓜、玉米排骨湯，外加小小一碗青菜荷包蛋面。
簡梁看著自己那張八人位大餐桌上，頭一次出現那麽多熱氣騰騰的菜，心裏五味雜陳。
「吃吧，生日大餐！」孟真厚臉皮地邀功，「孟大廚是不是越來越厲害了？」
簡梁看一眼，在廚房裏忙得滿頭大汗，這時一臉興地看著他，他笑得溫：「謝謝，我很久沒吃這麽盛的家常菜了。」
也是很多年沒吃做的菜了。
兩個人一起坐下吃飯，簡梁把每道菜都嘗了一遍，覺得孟真的手藝進許多，他不想，以後誰做的先生真是有口福。
反正他是沒這個機會了。
兩人邊吃邊聊，簡梁問：「你大四實習還是想去律所嗎？不考慮去法院？」
孟真搖頭：「法院和律所完全不一樣的，我想做律師。我知道法院很好，但我現階段能力不夠的。」
「有想去的律所嗎？」
「學校會有推薦，有幾家是和學校掛鉤的，我們也可以自己去找。」
「需要我幫忙嗎？」
孟真疑：「申市的律所，你也有認識的嗎？」
簡梁：「就算我不認識，我有很多老同學在那邊，可以幫你問問的。」
孟真搖搖頭：「這種拐彎抹角的關系還是算了，我又不差，自己找也應該找得到的。」
簡梁猶豫著，問：「你畢業了，留在申市的概率有多大？」
「啊？」孟真沒懂。
「你上次不是說，留在申市，或是去其他什麽好地方。」簡梁聲音有點啞，可能是睡眠不足的關系，「我就是問問你，是留申概率大，還是去別的城市概率大？」
孟真咬著筷子，想了想說：「那肯定是留申概率大啊，申市經濟那麽發達，機會很多的。」
簡梁點點頭，不再作聲。
孟真送給簡梁一份生日禮，一顆小小的千足金轉運珠，價格一千出頭。本來想送簡梁無線耳機的，因為嚴廷君有一個，用著方便音質又好，不過孟真去電腦城問過價格，那玩意兒實在是太貴了，幾千塊錢，買不起。
孟真對自己很節約，甚至有點摳門，不在乎吃和穿，化妝品也都用得很一般，反正平時在學校都不化妝。但是對簡梁，向來不吝於給他買好東西，這份慷慨，甚至超過了對待嚴廷君。
可能是反哺的意識在作祟，孟真依舊認為，簡梁值得這世上最好的東西，只是現在能力還是不夠。
吃過飯，簡梁送孟真回家，半道上聊起嚴廷君和陳熙琳，孟真說熙琳下個學期會去新加坡做四個月換生，嚴廷君前些天去國了，波士頓的M大學，念經濟學碩士。
簡梁聽嘮嘮叨叨說完，問：「將來畢業了，他應該會去家裏的公司工作吧？」
孟真努努：「誰知道呢？他也許有自己的想法。」
「由不得他的。」簡梁說，「他又沒有兄弟姐妹，他不接班，誰接班？」
簡梁說的沒錯，孟真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和嚴廷君，談可以，真要說到將來，實在是個天大的問題。
簡梁見有些失落，便轉變話題：「你家裏現在怎樣？」
說到自己家，孟真都要笑了：「我爸還在工地打工，五十多歲了，力氣也不如以前，不知道還能幹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