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琴點點頭,手指絞著擺前襟,小聲說:「高興。」
個頭特別瘦小,上高中時為了省錢,經常就是米飯就著鹹菜過日子,十九歲的大姑娘高才1米5出頭,整個人面黃瘦,頭發一點澤都沒有,但那雙眼睛卻閃著明亮的。
最後一個孩,況最復雜。
小菲,2013年時只有九歲。
小菲的父親吸毒多年,在跟拍開始前就死了,的母親有神病,沒法照顧,家裏親戚因為父親的緣故,誰都不願意領養,所以五歲時就被送進了福利院,又在六歲時被一戶城裏的人家收養。
但那並不是一個好歸宿,小菲常年被養父母家暴,是家裏的出氣筒,打得最厲害時,肋骨斷了三,臂骨也被打骨折,渾都是傷,沒有一塊皮是好的。
13年團隊選定為跟拍對象時,已經又回到了福利院,整個人就像是流失了生命力的一棵枯草,極度膽小、敏、沈默,還容易緒崩潰。
記者阿姨幫小菲請了心理醫生展開治療,兩年後,十一歲的孩子終於正常了一些,在小學念四年級,績雖然一般,但日常社已經沒有問題。
2018年,小菲十四歲,小學畢業。
所有人都覺得會去上初中,但誰都沒想到的是,七月初,留下一封信,孤一人離開了福利院。
「人找到了嗎?」孟真急問。
簡梁搖頭:「沒有。」
嘆一口氣,他又說,「小菲在信裏留下一個訊息,就是在被養父母收養期間,疑似被養父/侵。我們已經報警了,但不知後續會如何,所以關於小菲的容,正片裏要麽整個刪除,要麽只留下一部分,這個還要看審核。」
孟真很想不通:「為什麽你們選出來的這些孩,都這麽慘啊?是誰比較慘你們才會選誰來拍嗎?」
簡梁糾正:「首先,剛開始跟拍的時候肯定會選擇家庭背景比較有代表的;第二,除了月琴,其他幾個孩我們都沒有去幹涉們的生活,只是客觀地記錄。第三,們不是最慘的,比們更慘的孩子比比皆是。有些犯罪了,有些被拐賣了,有些自殺了,有些被殺了,我們還采訪了一些基層的警務機構,知道對於年輕的犯罪永遠是高發的。」
孟真很久都沒有說話。
簡梁逐一關掉文件夾,就在關掉預告片的文件夾時,孟真問:「預告片裏的那個孩,是誰?」
「是月琴。」
簡梁知道想說什麽,幹脆告訴,「因為我們的幹預,月琴的人生才有了轉機,那也是因為自己有一顆很強烈的求學心。但我們不可能強地去幫助每一個孩,像是曉,剛認識時,績好的,初中就開始往下掉,厭學逃學,我們想幫都幫不了。」
孟真:「&…&…」
簡梁:「項目啟時,我們完全無法預測這四個孩將來的人生走向,我們當時開過會,說只要們自己想念書,那我們一定會資助,哪怕四個孩最後結果都一樣,導致片子毫無可看,我們也認!但事實是這是奢,們像是用實際行來給這片子寫了個跌宕起伏的劇本。可我其實一點也不想要這戲劇,我希們每一個人都能和月琴一樣,不要放棄自己。」
孟真低下頭,閉上眼睛,再次睜開時,的眼角是紅的:「你拍這個,是因為我嗎?」
「是。」簡梁與額頭相抵,「十幾年前,我通過一些機構資助過幾個孩上學,但那是杯水車薪。從英國回來後,我一直在想,要怎麽做才能讓更多人關註到底層家庭孩子們糟糕的生活狀態,所以在單幹以後,我就開始了這個項目。」
他看著孟真的眼睛,「原本,是想要拍得更勵誌更熱一些的,想看孩們逆襲,想看們變得更好,很可惜,我們無法掌控們的人生。真真,這世上像你這樣的孩,並不太多。」
孟真沒做聲。
「現在的環境已經好了許多,人的觀念也改善了許多。」
「但孩們不公平的遭遇依舊存在,沒看到,不代表沒發生。」
「總要有人做這件事的。」
說完,他發出了低低的嘆息,孟真環著他的脖子,閉上眼睛淺啄著他的:「謝謝你,簡梁,謝謝你做了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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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中旬,孟真幫大佬代理的司開庭審判。
簡梁公司裏那群員工裏的「純天然大眼萌妹」孟真同學,在法庭上可不是清純蘿莉型的模樣。
把頭發盤得一不茍,化著淡妝,穿得的黑西服套裝,腳蹬高跟鞋,與大佬一起等待判決結果。
這場司歷時數月,開庭好多次,終於在這一刻等到了最終勝訴的好消息。大佬激地握了握拳,被告那邊則一個個面沈郁,孟真臉上沒有太多表,維持著一個專業律師變不驚的職業素養。
收拾卷宗準備離開時,三十多歲的大佬笑得都合不攏,對孟真說:「孟律師,這次真是太謝謝你了!你可真厲害!範律師說你現在單幹了,你有沒有想法給我們做長期法律顧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