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躺在病床上,忽然到腹部有一條很長的刀疤。
恍惚間,我想起許多事。
林煦死后,我確診了抑郁癥,捅傷了自己。
小羅來家里探我,正好撞見這一幕,將我送進醫院。
那段時間,照顧我的護士,每天最頭疼的事,就是怎麼哄我吃藥。
應該是個剛畢業不久的小姑娘,有好幾次急上了火。
「小竹姐,人死不能復生。」
「如果他在的話,肯定也希你積極配合治療,對不對?」
我把頭蒙進被子里,帶著哭腔說:
「那就讓他活過來啊。」
許久都沒說話。
默默把藥放在床頭,無奈地離開了。
不知隔了多久,有人坐到了我床邊。
是隔壁床的病友。
很年輕,看起來還沒年。
「姐姐,我其實,跟你況差不多。」
「我男朋友為了救一個溺水的孩,自己淹死了。」
是笑著說的,但眼底的悲傷還是出賣了。
「不出意外的話。」
「我可能,這輩子都走不出來了。」
「邊的人,都跟我說。」
「不要被困住。」
「可我真的沒有。」
頓了一頓,聲線哽咽:「我是自己留下來的。」
后來,經常過來找我說話。
雖然大多數時候,都是自己一個人在講。
會和我分一些趣事,也會跟我講最近看了什麼小說。
那是一個下著小雨的春日。
「姐姐,我最近看的都是系統文。」
「唉,你說我要是為攻略者,任務功的話。」
「能不能讓死去的人,都活過來啊?」
我的眼眶酸痛。
心上的傷口沒有結痂,就被人用鋒利的小刀再次劃開。
是啊。
如果,這個世界上真的有系統就好了。
如果,攻略功真的能讓林煦復活就好了。
于是,我在腦中搭建了一個新世界。
在新的神世界里,我是個攻略者,我還有系統。
為了完任務,復活林煦,就需要一個被攻略者。
可我不可能對其他人產生。
所以,江厭才會跟林煦長得一模一樣。
而我利用他,復活林煦,縱然只是個虛擬對象,他也應該要恨我的。
所以,我攻略他的過程才會那麼艱難。
終于,任務完后,林煦真的復活了。
我從醫院跑出去,獨自坐飛機去蘇州,繼續我們未完的旅行。
因為一直都只有我一個人。
所以,船夫才會把多出來的一份錢退給我。
從頭到尾&—&—
沒有系統,沒有攻略任務。
沒有江厭,也沒有盛瑤瑤。
只有&—&—
被困在里,反復幻想人會復活的我。
只有我而已。
這一切不過是我想再見林煦一面的執念。
&…&…
我在醫院接了很久的治療。
我開始聽話地吃藥,偶爾也會跟護士和隔壁床的病友聊天。
所有人都以為,我在慢慢好起來。
小羅再次來探我時,說我的氣好了很多。
他把一束花放在我床頭:
「嫂子,你喜歡的香檳玫瑰。」
我住所有緒,禮貌地向他道謝。
其實我知道,他這麼照顧我,應該是因為林煦臨終前的囑托。
我了鮮的花瓣,苦笑著說:
「那個笨蛋,以前就算過敏也要送我花。」
小羅語氣艱:「嫂子,求你&…&…走出來吧。」
我的作一頓,張了張,輕聲說:「好。」
月末,是我二十六歲的生日。
護士給我訂了個蛋糕,調皮地將油抹到我的鼻尖上。
我笑看一眼。
說:「小竹姐,以后多笑一笑。」
我垂下眼。
半晌,若無其事般開口:
「今天是我生日,我能許個愿嗎?」
「當然可以啦。」
我握住護士的手:「我想去看林煦。」
臉上一陣為難。
或許是覺得我最近狀態很好,猶豫片刻,還是松口答應了。
是小羅陪我去的烈士陵園。
我蹲下子,將一小塊油蛋糕放在無字碑前。
「笨蛋林煦。」
「現在,我跟你一樣大啦。」
我們會永遠長長久久的,對不對?
后半句,我是在心底說的。
可小羅到底還是太敏,他抹了把眼淚,將我從地上扶起來:
「嫂子,天漸暗,我送你回醫院吧。」
看他的神,似乎怕我再做什麼傻事。
我聽話地點了點頭
他長舒了一口氣。
回程路上,街道張燈結彩,紅小燈籠掛滿樹枝。
我恍然想起,原來,又快到新年了啊。
車子駛過一家煙花店,我讓小羅停車,買了兩束小煙花。
他把我送到醫院門口時,忽然接到一通急的任務電話。
「嫂子,我&…&…」
我善解人意地笑笑:「去吧,我可以自己上樓。」
他咬了咬牙,將我放下后,調轉車頭離開。
我站在醫院樓下,懷里抱著煙花。
終究沒有再上去。
一路跋涉。
我去了林煦死的那片樹林。
到時,已臨近深夜。
我點燃了煙花,靠在樹上,仰頭盯著它們在夜空中綻放出絢麗的彩。
「林煦。」
「新年快樂!」
我微笑著,拿出一早準備好的水果刀,沒有毫猶豫,割開手腕。
鮮流了滿地。
我好像看到了那個永遠不會回來的人,無奈地了我的頭:
「就不能&…&…好好活下去嗎?」
不能。
不能。
我早就不想活了。
我說,林煦,你帶我走吧。
他沉默很久,最終還是牽起了我的手:
「好,我們回家。」
閉上眼睛時,我是笑著的。
因為&—&—
我終于可以和林煦,一直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