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意識地看了眼蕭易。
他好像也笑了一下，平素清冷的面容顯得和許多。
我的心微微一。
想起不久前在紅綢上寫下的那句話。
「知我意，君憐，此須問天。」
5.
楚琳瑯妙手回春，老首輔的病大好，當日便派人送來了謝禮。
在京都的聲自此更上一層樓。
我跟蕭易的婚期也要近了。
楚琳瑯親自幫我們看的日子，就定在下個月十六。
蕭易卻不像楚琳瑯告訴我的那樣，來相府來得那麼殷勤了。
我掌管著京都的報網，知道很多事。
譬如西陵要派使者來京都了。
還有那個溫潤如玉的五皇子或許要當太子了。
而楚琳瑯始終運籌帷幄，靜靜地在府中待著，然后看外界風起云涌。
有的鴻鵠志。
西陵使者來的當天，我隨楚琳瑯赴宴。
京都有名的人幾乎都來了。
楚琳瑯才治好了老首輔，又是五皇子的未婚妻，無疑是人群中的焦點。
我聽到有貴在議論。
「這姓楚的生得也不怎麼樣，五皇子怎麼能看得上？聽說行為也鄙，不知道琴棋書畫學得如何。」
「啊，城外莊子長大的，能有什麼才華。」
我暗暗看著，覺得這些人很無知。
什麼城外莊子？
楚琳瑯老早就不在那了。
走遍了很多地方，那些年翻手是云，覆手是雨，手底下能人無數，雨腥風里走出來的人，到了們里，居然只落得一句「鄙無禮」。
我正想著，就被人拍了拍肩膀。
然后有一道聲音響起來，帶了點風流揶揄：「小丫頭，你讓讓，本侯要過去。」
我側眸，看到一張神俊秀的臉龐，他微微挑著眉，看著我的目暗含笑意。
我又看了眼他后的空地。
那樣寬敞的地方，哪里不夠他走的？
不過這人我還得罪不起，于是只能往一旁讓了讓。
「侯爺請。」
這是西陵的輕侯，年意氣，劍挑汴州，很早的時候就聲名在外，沒想到這次也來了。
還有，誰是小丫頭？
我在他后瞪他一眼，有些不服氣。
我號令手底下幾萬人的時候他沒見到而已。
蕭易也來了，就站在五皇子的后，我抿了抿，沖他笑了下，無聲開口：「我等會想吃芙蓉。」
他聽懂了，對著我斂地點點頭，算是應下。
沒多久，群臣落座，有人開始挑釁起楚琳瑯來，讓出來表演些才藝。
楚琳瑯故作謙虛，卻功地讓在場所有人都噤了聲。
輕擺云袖，舞了一曲《踏金蓮》。
子影纖纖，燭火照紗，猶夜寒乍起，霜華零落。
這樣的舞姿，足以讓很多人魂牽夢縈了。
6.
散宴后，五皇子直奔楚琳瑯而來，眸中全是，然后邀一同去看花燈。
我跟蕭易也陪同在側。
或許是為了向西陵彰顯京都的繁華，這晚的花燈格外熱鬧，朱欄畫棟金泥幕，一眼去，好像籠著一層層彩云。
蕭易沒忘了要為我買芙蓉的事，溫聲讓我等一等他。
我高興地點頭，然后跟在五皇子和楚琳瑯的后去猜燈謎。
很聰慧，不一會的時間就接連答對了很多道題目，引得很多人側目。
五皇子看的眼神里也全都是欣賞和喜。
楚琳瑯贏了彩頭，聲讓五皇子去拿。
五皇子在楚琳瑯面前一向沒什麼架子，二話沒說就上了臺去取彩頭。
可他剛走沒一會，我跟楚琳瑯上方的燈架不知為何竟塌陷下來，眼看著就要砸到我們上。
人群瞬間慌起來，我同楚琳瑯對視一眼，正要避開，就看到一道影沖過來，然后直直地擋在楚琳瑯前，護著往一邊去。
我認出那道影，一時間有些愣住，等反應過來時，燈架險些要砸中我一邊的胳膊。
火樹銀花中，我看到蕭易急切地問楚琳瑯：「你沒事吧？」
楚琳瑯搖了搖頭，然后朝我的方向過來。
蕭易這才像是如夢初醒一般，下頜線微微繃起來：「我剛才是&…&…是因為你家姑娘不會功夫。」
我恍然。
也是，在他眼里，楚琳瑯手無縛之力。
先護著也是應該的。
五皇子疾步跑過來，擔憂地看著楚琳瑯，問有沒有被嚇到。
蕭易卻像個鋸葫蘆一般，也沒問我究竟有沒有事，只是深深地看了眼五皇子和楚琳瑯的方向，然后張了張口，解釋道：「我突然想起還有些事，我就先走了。」
說著，對五皇子抱了抱拳：「屬下告退。」
我看著他的背影，不知為何，心底一陣發冷，再垂目，便看到地上已經被踩得變了形的芙蓉。
是方才急之下被蕭易扔掉的那一盒。
我想，我以后再也不要吃芙蓉了。
楚琳瑯隨五皇子走了，我獨自一個人回府。
夜漸深，我看著幽幽皎月嘆了口氣。
正好有馬車從我旁經過，卻沒走，反而停了下來，像是刻意在等誰，我狐疑地過去，就看到那位輕侯簾笑問我：「小丫頭，五皇子旁那個侍衛，是你的郎？」
我不大想理他。
他又不依不饒地開口：「我怎麼瞧著，他方才那副態，是在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