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這樣,那我不如不聽你說。&”
方岳逐字聽耳,手指挲這部已經被陳兮使用了半年多的舊手機,角上揚,他垂眸再看一遍那條短信。
月明星稀的夏夜,他站在走廊臺,不知吹了多久帶著熱浪的風,背后木門終于輕輕打開。
方岳轉,陳兮長發半披在前,微風勾起幾綹發,一手拂開臉頰上的長發,一手輕輕闔上門,小聲說:&“方茉在聽歌休息,別吵。&”說著,把悄悄撿回來的手機遞給方岳。
方岳從手上拿回自己的手機,卻沒把另一部手機還給。
陳兮眼見方岳另一只手上握著的手機不松,不解地看向對方。
方岳開口:&“沒什麼想問的?&”
&“嗯?&”
方岳著那部舊手機,在面前揚了一下,說:&“里面那條短信。&”
&…&…陳兮懂了。
&“我不是故意看的。&”方岳接著一句。
&“這本來就是你的手機&…&…&”陳兮多有點不該有的心虛。
方岳一想:&“所以你才一直沒刪這條短信?&”
陳兮沒想到方岳一猜就中。
方岳頓了頓,問:&“方茉怎麼跟你說的?&”
方茉喊完絕后,躺倒在帳篷里,憂郁地向陳兮訴說父母鬧離婚的事。
方老板天生模樣好,年輕時就有不大姑娘對他有意。但方老板是個媽寶男,方看中方媽好,所以方老板最后就跟方媽結婚了。
方媽生得十分一般,外貌上跟方老板完全不登對,常有人或當面或背后的慨,方媽聽在耳里,再加上婚后方老板邊仍然狂蜂浪蝶不斷,方媽一邊自卑,一邊又恨方老板招桃花,兩人爭吵從沒斷過。
他們最經典的對話之一是&—&—
&“我剛生了方茉,為了你方家傳宗接代,我拼著命又馬上給你生了方岳,虧了不知道多,你怎麼對得起我!&”
&“我、我&…&…我沒控制住跟你那啥是我不好,但你也不能全賴我啊!&”
方茉和方依華岳姐弟相差正好十二個月,連續生產對人傷害極大,但方媽覺得必須生兒子才能綁住丈夫,所以剛出月子沒多久就要求生二胎。
方得知后氣得老寒都差點痊愈。承認老古董思想,多有點重男輕,但本就是人當家做主,從沒要求兒媳婦必須給方家生兒子。后來還對方茉耳提面命,讓腦子清醒點,爸渣,媽蠢,人的是自己的,首先得珍視自己。
另一段經典對話是&—&—
&“我知道你一直看不上我,要不是你媽喜歡我,當年你不可能娶我!&”
&“你有完沒完,還要我說多次,我沒有看不上你!&”
方覺自己老寒真的要痊愈了,雖然有那麼點獨斷專權,但從來沒把刀架兒子脖子上他去民政局啊。
每一次爭吵,方老板都賭咒發誓自己清清白白絕無二心,但每一次之后,方媽就變得更加疑神疑鬼,患得患失。最嚴重的一次,方媽鬧過自殺,差點跳河。
至于這一回,是因為一個梁燕的人。梁燕不到三十歲,離異后獨自帶孩子,方老板偶然跟認識,看可憐,幫助過幾次,比如最近的一次,就是梁燕兒子夜里發燒,方老板正好在外面,就開車送他們去了醫院。
方媽得知后就跟方老板吵了起來,方老板說方媽不講理,他是好心幫人,別說他潔自好不可能出軌,就說梁燕這個楚楚可憐的人,更不能瞧上他這個四十歲的老男人。
方媽不信這番說辭,那幾天時而歇斯底里,時而渾渾噩噩。
方岳將一切盡收眼底,后來他去做了一件事。
蟬鳴聲聲,風還在徐徐吹著。
陳兮發現方岳買T恤不太講究,他上的T恤被方茉撕扯過后,領口就拉大了,像第一次來方家時見到的方岳,這會兒他領口耷拉,鎖骨清晰,人看著不像平常那麼一板一眼,添了幾分隨心所的姿態。
方岳的手機開不了機,他拿著陳兮的手機打電筒。兩人慢慢走著樓梯,要去街頭的小賣部。
老舊狹窄的樓道里,方岳聲音顯得空曠。
&“我找到那個人,給出一點信號,后來就給我發了這條短信,我把短信拿給我爸看。&”
方岳很小的時候干涉過一次父母的|事。那年他大約五歲,住在鄉下,家里還沒經歷第一次拆遷,有個曾經追求過方老板的人從外地回來找方老板敘舊,兩人就站在方家院子里說話。都是鄉里鄉親,方也在,方媽當時在院子里生煤爐做吃的,那的不知道怎麼想的,突然就替方老板理了理服。
方媽看到后臉一下就變了,立刻上前吵起來。方岳原本在院子里玩,見狀他撿起地上的煤爐鉗子,不聲不響就沖那人捅了過去。
當然沒傷到人,他畢竟才五歲,但方家人嚇壞了,責罵他以后不許管大人閑事,更不能手傷人。
后來父母再吵架,方茉上躥下跳,方岳袖手旁觀。直到這回方媽神狀態不對,方岳才再次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