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爸說,還好就好,你在方老板家里要勤快一點,多幫他們干活。
陳兮說,好的。
陳爸道,你不要忙了,今天走那麼多路肯定累了。
陳兮比劃著不累,翻出幾個碗準備盛菜,瓷碗使用了很久,碗附著了一層經年累月的黃漬。
陳兮把碗擺在灶頭,轉間突然看到坐在屋外板凳上的方岳,想了想,又不聲地把碗拿到了水龍頭底下。
陳爸掀開鍋蓋看了看,蓋上蓋子繼續悶煮,他了眼廚房外面,陳言正兩手抓著一包小零食,低著頭在那端詳零食包裝,也沒有要拆封的意思。方岳坐在空地板凳上,一大一小偶爾比劃著流幾句。
陳爸對陳兮道,你不該買零食,浪費錢。
陳兮在水龍頭下刮洗著碗,放下碗,騰出手對陳爸說,沒花多。
陳爸看了看方岳,神有點慚地說,你應該自己回來,家里房子這個樣子,怎麼好讓方岳住。
陳兮說,方叔他們不放心我一個人回來。
陳爸就不太理解,陳兮聽得見聲音,也能說話,十七歲已經是大人了,怎麼還會不放心?
父倆在天黑前做好了飯菜,人過來吃。
飯后無所事事,幾人在空地上乘涼。
陳爸推了推盤子,盤里是切好的西瓜,他殷勤地讓方岳吃。
方岳道謝,手拿了一片,也讓陳爸吃,陳爸笑呵呵地擺了擺手,心很好地去附近撿燒火用的樹枝了。
陳言一只手還抓著那袋零食,下在陳兮大上,一會兒看零食,一會兒踩踩地上的石子。
方岳問陳兮:&“要不要幫他撕開?&”
陳兮了弟弟的腦袋說:&“先讓他拿著玩吧。&”
方岳吃完手上的西瓜,在水龍頭底下沖了一下手,問道:&“他六歲多了?&”
&“嗯,快七歲了。&”
&“他說名字是你給他取的。&”
&“是啊,那個時候我十歲。&”十歲已經識字懂事,同樣是祝福陳言能說話。
&“我爸他們見過他嗎?&”方岳問。
陳兮說:&“就前年,那個時候我爸還在新鎮,方叔去過我家,見到過陳言。&”
方岳算了算時間:&“他出生的時候我們家工廠應該已經倒閉了。&”
&“嗯,&”陳兮說,&“我媽懷他的時候,他們還在方叔廠里做事。&”
陳爸陳媽沒讀過書,他們只知道多子多福,生孩子肯定不是壞事,而且他們當時有工作,能養得起孩子。
誰知道陳言出生后不久,陳爸陳媽失業了。
陳兮小時候是吃過零食的,可陳言長了牙齒,能跑能跳之后,卻一次零食都沒吃過。
陳言看到小飛蟲,邁著小短從陳兮邊跑開了,陳兮好奇問方岳:&“你什麼時候學會的手語啊?&”
&“還沒學會。&”夜朦朧,方岳整了整坐姿說,&“五一之后學的,我在網上找的教程,也就兩個多月,只會了點皮。&”
手語是聽障人士的母語,對健聽人士來說就是外語,掌握一門外語沒有這麼容易。
陳兮也沒問他為什麼要學,&“你想學到什麼程度?&”
&“能基本流。&”
&“要不我教你?&”
方岳想都不想,口就是:&“好。&”
陳兮:&“&…&…你真不客氣。&”
&“&…&…怎麼,&”方岳瞥,&“你在跟我客氣?&”
&“沒有,我真心的。&”陳兮張口就來。
方岳也無所謂信不信,他笑了笑,輕拍了下的腦袋,&“行了,你弟你。&”
陳兮轉頭,看見陳言一手還抓著小零食,蹦蹦跶跶朝跑了過來,然后揪住了的服。
陳兮被陳言拖到了草叢邊,那里有一個螞蟻窩,陳兮說,可能要下雨了。
姐弟倆比比劃劃,方岳學藝未,只能看懂零星意思,應該跟下雨有關。
乘涼結束,回房睡覺,陳兮照顧人,讓方岳有事,方岳在門口站了站,覺得來到這座大山后,他們的角似乎就要反著來了。
陳兮晚上是抱著弟弟睡的,被蚊蟲叮咬了兩口,起床后檢查了一下陳言,陳言上半點事都沒有。
陳兮輕手輕腳,沒把弟弟吵醒。五點鐘已經日出,山上空氣清新,陳兮去廚房做早飯。
方岳今天起得也很早,家里唯一的電扇放在了他的房間,但山里很涼爽,他晚上并沒有用上電扇。只是他昨晚也并沒有睡好,蚊蟲有點多,他的小和手臂上有很多蚊蟲叮咬后留下的紅點。
吃過早飯,方岳又去空地上洗了把臉,順便沖了沖小和手臂。
方岳看著水龍頭里流出來的水,問陳兮:&“山上用的是自來水?&”
陳兮在回復方茉的短信,山上能打電話,但網絡時有時無,邊打字邊說:&“沒有自來水,我們這里大多用蓄水窖。&”
方岳問:&“蓄水窖?什麼樣的?&”
&“你肯定沒見過。&”陳兮收好手機,蹲地上綁好有些松的鞋帶,站起沖方岳興致說,&“跟我來,我帶你四轉轉。&”
來到這里后,方岳在陳爸臉上看到的是自慚形穢一般的不自在,也許是因為這里偏僻、破敗、一無所有、難以待客,陳爸在方岳面前總是束手束腳。
陳兮看得到這一切,但什麼也沒說,這會兒又昂首擴,一副要帶方岳巡視自己山頭的樣子。
方岳眼里帶著笑意,不不慢跟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