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生是沒有資格信馬由韁的,就在方茉出院,寒假結束后不久,八中下發了教育部的一則通知。
原本五大學科的奧賽生,只要獲得過全國決賽的一二三等獎,就能被保送進大學,但今年教育部做出新規,從二零一四年起,理科競賽生只有進國家集訓隊,才能獲得高校保送資格。
陳兮和方岳就是二零一四年的高考生,這則新規從他們這一屆開始施行,也就是說,八中兩個競賽班,九十六名學生,只有極個別的人能被保送大學,其他所有人,都得角逐明年的高考。
學競賽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酷暑寒冬,他們從沒擁有過一個完整的假期,在競賽科目上耗費大量的時間,在其他學科上的投自然難以平衡。
陳兮很清楚自己的實力,不算天賦型選手,學數競也并非熱,有點偏科,原本走競賽對來說是一條很劃算的路,但的競賽水準在真正的強者面前本不堪一提,現在改了新規,進國家隊才能被保送大學,高考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進國家隊,估計是千軍萬馬走鋼。
教室里哀鴻遍野,白芷和樓明理不再琢磨微電影了,張筱夏也減了報站的工作量,所有人都戴上了箍咒,準備來年一塊兒去獨木橋。
某天張筱夏給陳兮捎來一封信,說是從廁所回來的時候,被一位十三班的男生攔住了,讓把信給陳兮。
張筱夏很激:&“你快看看他說的什麼,這男生帥的,我記得上學期學校十佳歌手,十三班就他報的名欸,好像也拿了名次。&”
陳兮從試卷中暈頭轉向抬起腦袋,拍住那封讓張筱夏蠢蠢的信,憤世嫉俗且斗志昂揚地拋出一句話:&“誰要是擋我高考,我跟他不共戴天!&”
張筱夏被陳兮嚇一跳,拍拍脯說:&“走火魔了走火魔了,咱班里又瘋了一個!&”
當時方岳正好從辦公室里抱回一疊上周月考的試卷,他把試卷放講臺上,周圍人一哄而上來翻卷子,方岳拿著自己的試卷,從第一桌經過,閑庭闊步地回到自己最后排的座位。
晚自修第二節課,陳兮拿著幾道題去了答疑教室,方岳正好也有題目要問,他走到答疑教室門口的時候,看到陳兮正在教室里問題。
方岳得排隊,他前面還有不同學。潘大洲從校超市回來,啃著烤腸看見方岳等在答疑教室門口,潘大洲立刻躥了過去,&“兄弟,來一?&”
潘大洲提了提塑料袋,塑料袋里還有兩烤腸。
方岳沒興趣:&“謝了,你自己吃。&”
&“你問什麼題,我看看。&”
方岳把手上卷子給他,潘大洲邊吃著烤腸邊看題,絮絮叨叨跟他討論解題思路,沒多久一道悉影從答疑教室里出來,潘大洲住人:&“陳兮你也在啊,吃不吃烤腸?&”
陳兮滿腦子都是數學公式,看到塑料袋里的烤腸,突然覺得肚子好,問:&“你夠吃嗎?&”
潘大洲說:&“夠夠!&”
&“那我不客氣啦!&”陳兮從袋子里拿出一,道了聲謝就走了。
方岳一直垂眸看著自己手上的卷子,兩人連眼神流都沒有。
這學期開始,方岳變回了從前,學習運安排規律,跟兄弟們有說有笑,待人接冷淡卻有禮,不闖紅燈不丟垃圾,緒穩定,不驕不躁。
也像最開始那樣,走在路上他跟陳兮始終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公車上兩人從不靠近,講話自然是有,但就像普通同學一樣,僅限平淡流。
潘大洲不知道他倆在方家是怎麼相的,但在方家之外,他們的一舉一他都盡收眼底。
潘大洲實在不知道他到底又錯過了什麼,明明寒假那會兒還好好的,怎麼幾天不見,開學后就天翻地覆了。
潘大洲只能每天裝模作樣地跟他們科打諢,但天長日久,他那顆八卦火苗愈燒愈旺,快把他燒人干了。
潘大洲覺得自己的壽命會被生生憋短,他用力咬了一口烤腸,堵住自己快要憋不住的,覺烤腸都失了兩分香味。
&“別忍了,我跟陳兮攤過牌,我們把話說清楚了。&”
潘大洲聽這突如其來的話,他滿香腸,癡癡呆呆口齒不清地問:&“說、說清楚了,什麼說清楚了?&”
方岳瞥他:&“你能忍這麼久一個字都不說,難得。&”
潘大洲震驚,繞口的話口而出:&“你知道我知道啊?!&”
方岳冷淡說:&“你當我瞎?&”
潘大洲一會兒興的滿面紅,一會兒滿胡言語,他以為他的鏡片厚,小眼睛躲在鏡片底下瞎轉,沒人看得清。
但方岳跟他發小多年,一塊兒長大,潘大洲什麼病他不知道?
潘大洲的八卦心比陳兮厲害得多,他一旦好奇就要刨問底,得不到結果他就天抓耳撓腮,仿佛渾長滿了虱子。不像陳兮,陳兮的八卦只是一種對熱鬧的好奇,簡單又純粹。
方岳想到這,收斂思緒,答疑教室里又有同學出來,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