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燒烤攤上,潘大洲手忙腳。烤給自己人吃和做生意迥然不同,客人多,要求雜,問題也絡繹不絕,明明著價格表,還有人在那兒詢問價格,生問材料新鮮不新鮮,男生問燒烤料有幾種口味。
付錢也混,潘大洲還得給他們找零錢。
那邊聲音越來越嘈雜,陳兮和方岳目被吸引過去,陳兮看潘大洲燒烤,就像不知天高地厚的鋼琴初學者在那兒瘋狂地彈琴,不管是翻烤串還是撒調料,潘大洲的作總有點激四的七八糟。
陳兮不由&“哎喲哎喲&”,聲音細小,不靠近本聽不清在說什麼,方岳沒偏頭看,只是眼里帶出點笑意。
方去年教訓方茉的時候,口頭時常哎喲哎喲,昨天掃墓,方聽著老朋友說故人遭遇的時候,也是哎呦哎喲,方這口頭禪既可以表示頭疼,也可以表示驚訝惋惜,陳兮這是跟學的。
陳兮以前還學過方老板說話,方老板說&“搖人&”,陳兮當場就把這詞學以致用了,搖人是東北話,語境一般用在找人干架上,陳兮學了一陣子,后來才慢慢忘記這個用詞。
其實從小到大,除了在學校,基本沒人教過什麼,父母不會說,不會教,習慣模仿,這類似一種生存本能,比如來方家第一次洗碗,模仿的就是方家的習慣,會察言觀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這出于的本能。
不知道這回的&“哎喲哎喲&”會學多久,方岳終于偏過頭,看向了陳兮。
方岳想到了的另一個本能,趨利避害。
現在呢?接了那枝花,心里又是怎麼想的?
&“來人吶!&”潘大洲終于要瘋了,&“你們別干看著啊,快過來幫忙!&”
陳兮和方岳終于走了過去,幫忙算賬找零,張筱夏打下手,給顧客撒調料。
送走了一波人,燒烤攤上還剩不烤糊了沒人要的烤串,潘大洲唉聲嘆氣:&“賠錢了!&”
陳兮說:&“我們自己吃吧,把糊的部位去掉就行了。&”
&“別,哪能讓你們吃這個!&”潘大洲從箱子里取出一把新串,他自信心遭到打擊,決定暫時退位讓賢,&“你來烤吧,你烤得比我好,你天生就是大廚的料!&”
陳兮在潘大洲家做過燒烤,之前也被眾人一致好評。不想弄臟手,陳兮爽快地戴上一次手套,說道:&“還行吧,我有那麼點做菜的天賦,但也不算多。&”
方岳想起陳兮第一次給他做的飯菜,就是一碗面條,陳兮覺得學廚藝特別快,在這方面,多缺點自知之明。
方岳只是心中默想,沒有把話說出來。方媽打來電話,說方老板釣魚回來了,問他們晚飯在哪里吃,方岳站在陳兮旁邊接電話。
天漸暗,張筱夏舉目遠眺,發現別人攤位前都要排隊,只有他們這邊門可羅雀,張筱夏想去打探打探,對潘大洲說:&“我去看看。&”
潘大洲疲憊地在挑水果吃,他擺擺手:&“去吧,我來看攤子。&”
也是張筱夏運氣不佳,剛走沒多久,就有幾個生過來買水果茶了,潘大洲立刻重新戴上一次手套開始營業。
晚飯時間,人流量逐漸大起來,方岳聽著電話,站在燒烤攤上,他上穿著毫不講究的T恤,高高的個子,寬直的肩膀,一副斂目淡的模樣,落魄清冷的那勁,就像即將從夜空中升起的孤冷月亮,吸引了不年輕生。
&“我要兩串骨相連、五串小牛&…&…&”
陳兮正在烤串,聞言抬頭,燒烤攤生意上門,朝水果茶攤喊了一聲,潘大洲回:&“你們先頂住,我這邊忙完就過來!&”水果茶攤位前還站著四五個人。
陳兮二話不說就接下生意,腦清目明,拿出串擺上烤架,記著每一個人的要求,作不慌不忙,干凈又利落。
生們跟方岳搭訕:&“你們這攤是剛擺出來的嗎,前兩天沒看到你們啊。&”
方岳已經把手機放回兜,他朝旁邊攤位示意:&“那是攤主。&”
&“哦,你是他朋友?你是學生嗎?還是已經工作了?&”
&“大學已經放暑假了嗎?&”
問題一堆,方岳并不搭理,他直接報價:&“你二十二,你十六塊五。&”
烤爐熱氣熏天,陳兮翻著烤串說:&“方岳。&”
一片嘈雜喧囂聲中,陳兮的聲音不輕不重,像池塘荷葉尖尖上落下的一滴水,聽不見的人自然聽不見,一直看著荷葉的人,卻是立刻就捕捉到了這一滴清脆。
&“嗯?&”方岳回應。
陳兮垂眸看著烤串,說道:&“幫我帶下口罩,我手上不方便。&”
戴著一次手套,手套上滿手的調料。陳兮這句話說得極其自然,燒烤攤主打的就是&“干凈衛生&”。
方岳無聲地看了幾秒,見沒有多余的表示,他從桌旁拿起一個口罩,拆開包裝,手慢慢靠近陳兮的臉。
陳兮一派專心,腦袋一不,方岳站在背后,將口罩在臉前,然后把耳掛輕輕地、慢慢地套到了的耳朵上,方岳手指不小心到了的耳朵,攤位的燈帶五六,陳兮耳朵的辨不清,方岳覺得有些燙,但不能確定是陳兮的耳朵燙,還是他的手指燙。